华轩愣了半拍，诗寒又继续说：
“苏晚……我记得没错的话，在我初中的时候，也见到过一个叫苏晚的。”
华轩愣住：
“你以前就见过她了？”
“对……很多年前了……她应该有个母亲，叫云洛，是我的班主任，很温柔，也对我特别好”
华轩静静地听着。
“但后来，不知道什么事，她变得越来越憔悴，上课时老师讲错，眼眶也总是红红的。”
华轩露出了然的神色，诗寒看了他一眼：
“因为什么事……她肯定和你说过，我就不说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“后面她突然住院，我们才知道她是被打进去的，被不称职的丈夫，我也去看过她……只是，她本身就有绝症，加上……”
诗寒突然哽住，她深吸一口气，调整好情绪：
“她走的时候，阳奈和我都在门口，有个小女孩被护士拉着，一直在哭，那个小女孩，就叫苏晚。”
华轩心口一震：
“你……早就知道。”
诗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“你为什么……不早说？”
“早说？”
诗寒转过身直视他，“是和你说她是我班主任的女儿，说云老师去世的时候，我在现场，还是说她那天哭了很久？”
华轩沉默了，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问：
“她妈妈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诗寒沉默了一下。
“很温柔。”
她说，“说话总是轻轻的，对谁都笑。班里最调皮的学生在她面前都会安静下来。她喜欢在窗台上养花，养的都是那种小小的、不怎么起眼的花。她说，小花也要好好养，开了也很美。”
华轩静静地听着。
“她对苏晚应该也很好。”
诗寒继续说，“有时候放学，她女儿会来学校等她。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，躲在门后面偷偷看我们。云老师看见了，就会招手让她过来，然后摸摸她的头，问她今天乖不乖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那时候苏晚还小，大概……小学一二年级吧。”
华轩的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
他再次想起苏晚对自己说的“我等了你十年。”
十年
那时候她刚失去母亲。
那时候她躲在门后面等妈妈下班。
那时候她不知道，后来会发生那么多事。
诗寒看着他低着头沉默，伸出手像小时候一样揉了揉他的头：
“别想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诗寒打断他
“她现在好好的，还会站在你旁边，看着你，对你笑，和你说话。”
华轩张嘴，想说些什么，却还是憋了回去。
诗寒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忽然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明轩。”
她叫他的小名，“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吗？”
华轩摇摇头。
诗寒转头看向远处——苏晚还站在几步之外，安静地等着他们。暮色里看不清她的表情，只能看见她纤细的身影，和晚风里轻轻飘动的裙摆。
“因为她看你的眼神，”
诗寒轻声说，“和当年她看她妈妈的眼神，是一样的。”
华轩愣住了。
“那种依赖，那种信任，那种……你就是她的全部的感觉。”
诗寒收回目光，看着他，“我见过一次，就不会忘。”
华轩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。
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。像是被什么击中了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慢慢化开。
“所以，”
诗寒说，“对她好一点。不是可怜她，是真的……对她好一点。”
华轩看着她，看着姐姐眼里那种他从没见过的认真。
然后他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诗寒弯了弯嘴角。
“去吧。”
她说，“我在这儿等你。”
华轩转身，一步一步朝苏晚走去。
他的脚步很慢，像是在想什么，又像是什么都没想。他只是走着，走向那个站在暮色里的女孩。
苏晚看着他走近，目光很安静。
等他走到面前，她才轻声问：
“聊完了？”
华轩点点头。
苏晚看着他，等了两秒，然后轻轻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很温柔，和今天傍晚他看过的那无数次笑容一样。
但这一次，华轩觉得那笑里有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他说不清是什么。
“走吧。”
他说。
三人走着，华轩在最前面，苏晚跟着他，而诗寒则是在最后面。
华轩路过一家奶茶店，他停住脚步，回头看了看苏晚，苏晚也停住脚步，不解地看他：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……喜欢喝奶茶吗？”
苏晚愣了半晌，看向一旁的奶茶店，其实她并不讨厌喝奶茶，但也说不上不喜欢。
“还行。”
华轩站在奶茶店的柜台前，盯着墙上那张密密麻麻的价目表，脑袋里一片空白。
他平时不怎么喝奶茶。也不知道什么种类比较好喝。
此时店员从窗口探出头来，微笑着问：
“同学，想要喝什么？”
华轩张了张嘴，却又立马闭上，他瞥向一旁的苏晚。后者很安静，眼眸里没有太多的情绪。
华轩突然想到，阳奈平时很喜欢喝奶茶，开会时也常带着一杯，累了就喝一口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在店员疑惑的目光下，给阳奈发消息。
袁华轩：阳奈学姐，什么奶茶比较好喝？
此时，阳奈穿着一身宽松的短袖趴在床上，她不解地看了看消息，随后想到了什么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奈奈爱摆烂：给女生买？
华轩看着消息，转头看了一眼苏晚，后者也看着他，华轩连忙移开视线。
袁华轩：嗯。
奈奈爱摆烂：波霸珍珠奶茶或者芋泥波波奶茶。
袁华轩：好。
奈奈爱摆烂：顺便问一下……是哪个女生啊？
这次华轩没有回。
华轩放回手机，然后看向价目表，对店员说：
“要波霸珍珠奶茶。”
“冰的热的？糖度呢？”
华轩又愣住了。
冰的热的？糖度？
他回头，看向苏晚。
苏晚还站在那里，但嘴角好像弯了一点。大概是看见他这副样子，有点想笑。
华轩有点窘，但还是硬着头皮问：
“你……喝冰的还是热的？”
苏晚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，看了一眼价目表。
“温的，三分糖。”
她对店员说。
店员点点头，在单子上记了什么。
华轩站在旁边，忽然想起来——对啊，可以问她。他怎么没想到。
苏晚偏头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里有点笑意，但什么都没说。
“扫码还是现金？”
店员问。
华轩掏出手机，扫了码。
等奶茶的时候，两个人站在柜台旁边，谁都没说话。
做奶茶的店员看了看两人。
‘学生情侣嘛？’
‘真好……’
身后不远处的诗寒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微微弯起。
她的手机突然响起，是阳奈的消息。
奈奈爱摆烂：小寒寒，那弟咋突然给我发消息问什么奶茶好喝，你和他在一起吧？是不是有第三个女生呀？
诗寒马上就知道她要问什么，手指轻轻在手机键盘上打着。
袁诗寒：我叫他给我买的。
阳奈看着消息，眼中闪过一丝失望：
“这样啊……”
‘但为什么感觉有点奇怪？’
‘诗寒不是只喝咖啡的吗？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