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服社的展示快结束了，人群也渐渐散开，其中许多男生还恋恋不舍地看向那个白月裙摆的身影。
黄昏时，阳奈已经将茶席整理好，跟着诗寒走到田径场门口。
诗寒回头向不远处向华轩那个方向望去，华轩心领神会，侧头对苏晚说：
“时间差不多了，走吧？”
苏晚朝他笑了笑，那笑容很温柔，让华轩看得身子一颤。
那一刻他忽然觉得，这个笑容有点熟悉。
像谁呢？
他想了一下，忽然反应过来——
像诗寒。
不是长相像，是那种感觉。那种淡淡的、安静的、什么都不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的感觉。
他愣在那里，一时忘了往前走。
苏晚见他不动，歪了歪头：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、没什么。华轩回过神，“走吧。”
两个人并肩往田径场门口走去。
田径场门口已经聚了一堆人。
阳奈和诗寒站在最前面，阳奈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，诗寒只是偶尔点点头。张野站在旁边，手里帮阳奈拎着那个装满茶杯的竹篮，目光却时不时往不远处飘。
不远处，雪嗣正低着头整理自己的裙摆，耳根红红的，好像刚才被什么绊了一下。
唐沐带着雨萌站在另一边。雨萌手里抱着那只布兔子，眼睛却一直追着诗寒的身影。唐沐低头问她什么，她小声回答，然后兄妹俩一起笑了。
莫图和林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。莫图懒洋洋地靠在旁边的树干上，林秋则伸着脖子到处张望。
“华轩呢？”林秋问，“怎么还没出来？”
“急什么。”莫图打了个哈欠，“又不是你媳妇。”
“滚！”
陈清怡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，低头看着手机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不知道看到了什么。
夏子欣站在人群边缘，手里还攥着那张没发完的传单。她的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，最后落在田径场里面——那个慢慢走近的身影上。
华轩和苏晚并肩走着。
两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，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同学。但不知道为什么，夏子欣觉得那个画面有点刺眼。
她垂眸，咬了咬嘴唇。
另一边，雨馨也站在那里。
她手里还握着那支炭笔，指间沾着一点黑色的粉末。她看着那两个越来越近的身影，眼眸微微怔了一下。
然后暗了暗。
很暗，暗得几乎看不出。但她自己知道。
她低下头，把炭笔收进口袋里。
苏晚察觉到那两道目光，余光瞥了瞥。
自己也用过这样的眼神，在某个角落看着华轩。
她侧头看了华轩一眼。
他还浑然不觉地往前走，目光落在前方的人群里，好像在找他姐姐。
苏晚抿了抿唇。
她往旁边让了半步。
和华轩之间的距离，拉开了一些。
华轩察觉到她的动作，愣了一下，转头看她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苏晚轻声说，“人多，挤。”
华轩看了看周围——人群确实有点密，但远没到“挤”的程度。
他有点懵，但没多想。
“那走慢点。”他说。
苏晚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华轩停留在众人面前，苏晚则是在他旁边的不远处，隔了些距离。
最前面的阳奈看了看华轩，又看看苏晚，露出一丝狡黠的笑：
“怎么这么久？是舍不得走？”
华轩愣了愣，没搭话，而旁边的苏晚，别过头看向科技楼。
阳奈又转头凑到诗寒耳边：
“你弟有情况啊。”
诗寒淡淡的瞥了她一眼，没有回答。走到华轩面前，伸出手理了理他的衣领。
这个动作她今天已经做过很多次了。
“回去？”
她问道。
“嗯……”
华轩顿了顿，又说：
“你今天还在家住吗？如果是我们一起回吧？”
他说着，看了看身后的苏晚，后者面色平静的看着她，没有搭话，但眼里有光，或许是黄昏反射的光吧。
诗寒被华轩这一句话弄得有些意外，她温柔地看了一眼华轩，道：
“我明天走，等以后我考研，就可以在这待久一点。”
“那……”
华轩犹豫着说。
诗寒轻轻笑了笑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和我一起回去而已，需要这么怕？”
华轩尴尬地挠了挠头。
阳奈却有些不开心了，她拍了拍诗寒：
“你不和我一起回？真是的……你就宠吧，小寒寒。”
她说完就转身离开，红色的汉服在黄昏下显得灿烂。
阳奈走后，人群彻底散了。夏子欣最后看了华轩一眼，转身小跑着离开，这次她没等陈清怡一起走。
张野拎着竹篮，和雪嗣并肩往校门外走。两个人的背影在暮色里渐渐变小，雪嗣的脚步有点快，像是想逃离什么，又像是在等什么。张野不紧不慢地跟着，手里那个竹篮晃着。
唐沐牵着雨萌的手，也和兄妹俩告别。雨萌走出几步，又回头朝诗寒挥了挥小手，嘴里喊着“仙女姐姐再见”。诗寒看了她一眼，微微弯了弯嘴角。
陈清怡收起手机，目光在夏子欣跑远的方向停了一下，又收回来。她看了华轩一眼，什么都没说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。
雨馨慢慢地走着，校门口不远处，她回头望了一眼华轩，后者也刚好在看她，两人的目光就这样相遇了，雨馨愣了半晌，随后把额前都碎发理好，露出一个温柔又灿烂的笑容，转身离开了，脚步轻盈。
夏日祭刚开始那天，也是“新校花”出场的那天，她也曾这样对他笑过。
而林秋和莫图早就不知道跑去哪了，华轩的手机上多了他们两个的信息。
林秋：我们先走了，你好好玩啊！
莫图：表情包［一只猫慵懒地躺在床上，说着“拜拜”］
学校只剩下苏晚、华轩和还没换衣服的诗寒。
“等我一下。”诗寒说，“我去换身衣服。”
她转身往更衣室走去，月白的裙摆在暮色里轻轻飘动，像一尾游向深水的鱼。
华轩站在原地，看着姐姐走远。然后他想起什么，回头看了一眼——
苏晚还站在不远处，安静地看着他。
两个人的目光相遇。苏晚弯了弯嘴角，什么都没说。
华轩走过去。
“等会儿一起走？”
他问。
苏晚看着他，看了两秒。然后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——
诗寒换衣服很快，没一会儿她就出来了，穿着一件白t恤和深色牛仔裤，散开的头发重新被扎成马尾。她手上还搭着那件月白裙，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一点眼角，虽然只是便装，但依然抵不住她全身上下散发的气质。
这还是华轩熟悉的姐姐。
“走吧。”
诗寒看了一眼华轩，又瞥了瞥旁边的苏晚，“一起走。”
三人一起向校门口走去。
到了校门口，诗寒突然停下脚步，等着华轩跟上，苏晚似乎察觉到什么，便放慢脚步，落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，留给他们说话的空间。
华轩跟上诗寒，转头看她。
“那女孩对你挺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