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轩站在原地，看着姐姐的身影越来越远。
月白色的裙摆在人群中若隐若现，像一条游进水里的鱼。
他转头看向苏晚。她还站在那里，目光落在茶席，但华轩知道她并不是在看茶席。
“你真的不过去？”
苏晚摇摇头：“人太多了。”
华轩这次听出来了，不是因为人多，而是因为她不想挤进热闹里。
“那……”
华轩顿了顿，“我陪你在这站着？”
苏晚偏过头看他，眼里闪过一丝意外，随即弯起嘴角，笑了起来。
“你不用陪我的，你姐姐难得回来一趟，和她说说话吧。”
华轩犹豫了一下，他确实很想和诗寒说说话，姐姐上大学后，就很少回来了，因为这样他也想知道诗寒的大学生活。
“你在这站着也是站着，”他想了很久，想出这一句话，“我去也是站着，有什么区别。”
苏晚愣了一下，随后轻轻笑出声。那笑声很轻，似乎能被风轻易吹散。
但华轩听到了，他还是第一次见苏晚这样的笑，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，而是真实的被逗笑了。
“你这是什么歪理？”
她问。
“莫图教的。”
华轩一本正经的回答。
苏晚笑得更明显了一点。她抬起手，理了理被风吹散的碎发，动作很轻，但华轩注意到了她微红的耳根。
远处茶席那边，阳奈又在大嗓门喊什么。这次喊的是“诗寒你快来尝尝我的手艺——！”然后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，好像有什么东西洒了。
华轩转头看过去，正好看见姐姐在茶席边坐下。她接过阳奈递过来的茶杯，低头闻了闻，然后抬眼看向阳奈，说了句什么。阳奈立刻眉开眼笑，得意洋洋地朝张野扬了扬下巴。
张野笑着摇头，接过雪嗣递来的抹布，弯腰擦着身么。雪嗣站在旁边，手足无措的样子，好像想帮忙又不知道该怎么帮。
唐沐带着雨萌也凑了过去。雨萌怯生生地站在诗寒旁边，仰着头看她，眼里全是小星星。
诗寒垂眸看了她一眼，然后伸手，轻轻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。
那个动作，和刚才理华轩衣领的动作一模一样。
华轩忽然觉得心里有点暖。
“你姐对你很好。”
苏晚轻声说。
华轩点点头：
“嗯。”
“她对别人不是那样的。”
苏晚又说。
华轩愣了一下，转头看她。
“她整理那女孩的头发，和整理你衣领的动作一样。”
华轩不以为然的回答：
“那是因为是个初中女孩，姐姐对小姑娘都很友好。”
苏晚摇摇头：
“不是。”
她没再解释。但华轩忽然有点明白了——姐姐对人好，但不是对谁都一样好。她的好是分人的，分得很清楚。
就像苏晚自己一样。
他转头看向苏晚。她还看着茶席那边，侧脸安静，睫毛在阳光里微微发亮。
他忽然想问点什么，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问。
“你……”
他开口。
苏晚转头看他。
华轩对上她的目光，又卡壳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
他移开视线，“就是想说，你要是想过去，我陪你过去。”
苏晚看着他，看了两秒。
然后她轻轻笑了。还是那种很轻的笑。
“明轩，”
她说，“你不用总是想着陪我的。”
“我没总是……”
“你刚才看见我一个人站这儿，就过来了。”
苏晚打断他，声音很轻，“你姐让你过去，你犹豫着不想走。你现在又问我过不过去。”
华轩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但发现反驳不了。
苏晚看着他，眼里有光在闪。
“你这样，”她说，“会让人误会的。”
“误会什么？”
苏晚没有回答。她只是收回视线，又看向茶席那边。
华轩站在原地，不知道苏晚说的“误会”是什么意思。
但他也不敢问。
阳奈的声音又响起，华轩朝茶席那看过去，阳奈正手指着张野那边喊“雪嗣，你在那干什么，快过来坐呀！”
雪嗣听话地过去坐在蒲团上，大概是做事忙的，所以脸颊泛红，张野自然地递过去一杯茶。华轩注意到，张野的余光一直在雪嗣身上。
“他们……”
“嗯？”
苏晚的偏过头看他。
“没什么。”
华轩摇摇头，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，但又说不出来。
苏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轻轻“哦”了一声。
“你看出来了？”
华轩愣了愣：
“看出来什么？”
苏晚没回答，只是弯了弯嘴角。
华轩更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