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羡看着郦小六的表情,问道,“你是不是已经知道这帕子的主人了?”
“的确知道,夜深人静,四下无人,那两个人的声音我听得清清楚楚,自然可以猜测出来。”郦六娘将那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,全部转述一遍。
杨羡冷哼道,“既然想要我的命,那也没有必要留着他们了。”
郦六娘勾起嘴角微微一笑,杨羡啊杨羡,这家里虽富有,可始终有暗地里想要害人的豺狼虎豹,不除掉,我如何在这儿过得安心啊。
两人回到房间,杨羡先是去了母亲那处一趟,央求母亲做一件百家衣,然后又带着郦小六到了父亲处,专门请了陈孝姑过来。
这陈孝姑是父亲的妾室,刺绣功夫了得,堪比大家,只是她许多年未曾动手绣过什么物件,没有参照物。
杨羡已经基本确定这帕子的主人,只需要进一步查证。
“陈支婆,我娘子想要央求您为自家外甥女绣件百家衣。”
陈孝姑看着杨羡,尴尬一笑,“绣件衣服,也是应当,只是我多年未曾动手,早就生疏,怕是上不了台面。”
“这倒无妨,不过是长辈们的心意——”郦六娘插口道。
此时,新妇入杨府门来,未曾露面的杨颐突然出现,“不可,无论怎么说,陈支婆都是长辈,此举不妥。”
“有何不妥,刚才我与娘子去了母亲处,央求母亲绣一双虎头鞋,怎么,我母亲可以,陈支婆就不可以了?”
这话一出口,陈支婆不绣都不行了。
杨羡看着对方为难的表情,冷声笑了出来,“原本也不是真为着这件事,我手中有一方汗巾,是在院子里,撞破一桩事,捡到的,陈支婆看看这方汗巾可是你的?”
这纹路绣样跟自己房间内任何一件对比,就能发现是出自同一人之手,现在否认已然来不及了!
陈支婆夺过汗巾,跪在地上,冲着杨侍禁大喊,“官人,这方汗巾的确是我绣的,只是给了颐儿。”
“颐儿,快快跪下认错!”
“到底怎么回事儿?”杨侍禁冲着杨颐大喊,追问道。
“爹——”
陈支婆赶紧开口,“原是颐儿看上了屋里的丫头,两人深夜私会,遗落了这汗巾,快快跪下,给你爹认错啊!”
杨羡懒得看这场闹剧,拉着娘子往外走,很快屋里传出鞭打的声音。
郦六娘听着只觉得肉疼,“嚯,阿舅是真打啊!”
“你这庶弟要倒大霉了——”
“这种事情,我小时候经历得太多了,倒是我那弟弟很少挨打,如今也该尝尝这滋味儿了。”
“你也太幸灾乐祸了?”郦六娘仔细观察他的表情,似乎没瞧出开心来,反倒是无所谓的态度。
“走吧,这件事儿还没完。”
“可以啊,挺聪明的。”
被夸聪明的杨羡眼神就未从自家娘子身上移开,真正聪明的人是她。
两人回了房间后,郦六娘继续查账,并且将多年之前低价收购宅院的银钱按照当时的市价补全了。
支出了不少银子,对方也将契约重新修订,如此一来,他们账面上亏损了不少银钱,这件事还是要跟杨羡说一声的,这个家,他是继承人。
郦六娘合上账本,走到杨羡坐的躺椅旁,“官人,有件事——你得知晓。”
“什么事?”杨羡第一次看到郦小六略带迟疑地跟自己说话。
“前几天查账,发现有人放印子钱,我怕以后出事,所以补上了,只收三分利钱。”
“哦~这事儿啊——”杨羡歪着头拉住她的手,只说,“娘子做的对。”
“嗯——还有一件事——”
“说,娘子做什么都是为我好的。”
郦六娘才不信他的鬼话,若她说了这件事,对方不骂她傻,三月之后,她心甘情愿地做他的妻子,“官人,杨府地界大,这院子购入的价格太低,我便问了问当时的情况,原来是这家人落了难,所以低价卖了,我只觉得他们可怜,便补了些银子,你不会生气吧?”
杨羡骂人傻的话刚要脱口而出,却被郦六娘双手捂住嘴巴,他只得伸手指着对方,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。
“若你不骂我,今日便考虑,让你——”
“让我什么?”杨羡嘴巴上的手松开,他终于能说出话来。
郦六娘一屁股坐在他的身上,双臂搂住他的脖子,凑得极近,眼睛直勾勾地瞧着他,“就是那日你在马车上,想做的事——”
杨羡紧张地吞了吞口水,喉结上下滚动着,手掌扣在郦六娘的腰间,慢慢地收紧手臂,低垂着眼眸,就快要贴上娘子红润的唇,郦六娘迅速别过脸,脸颊撞上杨羡柔软的双唇,在他没反应过来时,起身跳脱开,“好了,我要去洗漱了。”
“郦小六,不是,你先回来,刚刚不算!”
郦六娘回眸冲着他微微一笑,“怎的不算,难道那日在马车上,你想做的不是这个?”
杨羡瞬间红了脸,看着自家娘子如此美貌,失了神,他愣了片刻,郦六娘早就绕到屏风后面换衣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