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人穿着白色里衣绕出屏风时,杨羡还在咂摸刚刚那个吻,以及娘子扑过来时的馨香,软嫩的脸颊,他的心扑通扑通跳得极快,等了片刻,终于鼓起勇气,羞怯地问道,“娘子,能再来一回吗?刚刚太快了。”
“不能!”郦六娘漱了口,洗了脸,又涂上一层润肤的花露,脸上香香的,平躺到床榻上。
杨羡不敢得寸进尺,只用手臂撑着头,看向自家娘子柔美的睡颜。
很快外面守夜的吹了灯,他慢慢起身,将床头的灯吹灭,躺回去时,靠近了娘子几分,手臂撞到障碍物,才停下动作,杨羡以为对方没感觉到,所以翻身,准备再靠近些,就在此刻,黑夜中,身侧之人开口道,“再过来,给你踹下去!”
“哦——”黑着灯,也能听出他的声音很失落。
他将被子盖上,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宿,还是没睡着,郦六娘本来睡着了,只是被旁边人翻来翻去吵醒了两回,第二次实在受不了,手臂一挥,将人压在下面,脚也伸出来压在杨羡腿上,“别乱动——”
杨羡立时瞪大眼睛,月光很亮,黑色的瞳孔泛着光,他双臂挡在胸前,整个人紧张地极了,“我——我不动——”
他感受到身下压着腿的地方,呜呜呜,怎么办?难受——
一夜过去,等杨羡睁开眼睛时,身上压力不见了,他整个人反客为主地压在郦小六身上,清晨的阳光照射进屋内,他看着娘子一张素白好看的脸,不免悸动,此时不亲更待何时?
杨羡撅起小嘴,往郦小六脸上贴,吧唧一下,果然没醒,他还想再来一次,刚准备贴上去,怀中人在睡梦中发出呜咽声,“嗯——”
小手臂无力地推着他,不会是做噩梦了吧?
杨羡赶紧松开怀抱,轻轻拍醒郦小六,“娘子,醒醒。”
郦六娘慢慢睁开眼睛,“唔——刚刚做了个梦,好可怕。”
“什么梦?”杨羡认真地问道。
“有一只看不清脸的庞然大物,一直追着我,我从汴京城街道径直跑,一路跑到了城外,结果那庞然大物是个妖精,操控树枝藤蔓缠住我。”
杨羡越听越不对劲,那个追她的庞然大物不会是自己吧?“然后呢?发生了什么?”
“我拼命想要挣脱开,那妖精不知道怎么了,非要往我脸上吐口水,把我恶心的!”
杨羡脸色难看极了,显然郦六娘没有注意对方的表情,坐起身准备洗漱吃早膳了。
两人吃完早膳,杨羡想了许久,下定决定,以后睡觉绝对不缠着娘子,以免对方做噩梦,也不会趁着她睡着亲亲,以免误会梦中的妖精。
两人用完早膳,杨羡被朋友叫了出去,他现在心思都在娘子身上,压根不想出去,可来人却说,能够教他御妻之术,这不得去听一听,如今他所欠缺的就是这个!
杨羡带了两三名家仆出了府,这边郦六娘正假装给自己的外甥女绣小衣服。
她这绣工出了名的差劲,还好外面人不知道,就那么一点点图案,慢慢绣便是。
不一会儿,她要等人就来了,大姑姐走进房间,看着坐在桌边绣花样的人,微微一笑道,“弟妹,羡哥儿怎么不在?”
你可不就等着他出门,才来?
郦六娘和善一笑,“大姑姐,今日可是有事找我?”
“呵——原也不是什么大事,只是为了颐哥儿,他平日里只知道读书,哪里会去寻什么女使,不过是替人顶罪罢了,不如弟妹帮个忙,就说看错了,没那回事儿,爹也就放过他了。”
“大姑姐,那晚虽然黑,可我也知道是谁,只是没有证据,等我问清楚,定然救小叔子出来。”
傍晚,郦六娘唤上一旁的玉簪,一同往祠堂走去。
此时的玉簪侧耳听着娘子的叮嘱,“若是有人敲晕你,不必反抗。”
“是,娘子。”玉簪觉得她料事如神,说什么照做便是。
等到了祠堂,外面的天都黑了。
郦六娘提步上了阶梯,推开祠堂大门,迈进去还不忘回头将门关严实,然后寻了个矮窗户,卡根木条上去,一切做好后,往里面走去,果然看到在祠堂思过的杨颐。
对方转身时吓得后退一步,“嫂嫂,你为何在此?”他警惕极了,“快出去,你我不可独处一室。”
“我当然知道你我不可独处,可是有人——”郦六娘上前一步,悄声说道,“非要将我引到此处,若不不来,他们岂不是大失所望。”
“你猜是谁引我来此?”
杨颐不敢去看郦六娘审视的眼神,只别过头看向别处。
郦六娘将手掌打开,“将这个塞进鼻孔,等下随我出去。”
对方本不想理会,可瞬间弥漫过来的烟雾,使得他快速拿过药丸,塞进鼻孔中,很快一扇窗户着火了,紧接着是周围的帘幔。
郦六娘冲着他招了招手,两人快速从之前未关闭的窗户逃出。
黑夜中,四下无人处,郦六娘小碎步往远处的园子走去,“嫂嫂,你这到底要带我去哪?”
“让你知道那二人对你,对整个杨家是如何算计,谋划。”
杨颐震惊不已,嫂嫂是如何得知的,她进府时间不足一月,却将府中的人和事摸得透彻,难道是哥哥说的?不会,他根本不在意这些。
两人走到一处隐蔽的矮树旁,站在这里刚好能将不远处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。
陈孝姑:“你不是说,不伤他性命吗?怎么还着火了?”
江朝宗:“哎呀,现在去也晚了,那两人已经困在里面了!”
陈孝姑:“那岂不是白养这么些年!”
江朝宗:“你不会真把他当亲生的吧?不过是捡来的,我才是你亲侄子。”
陈孝姑还想过去,却被人一把拦住,“你过去有何用?他将来成了才,也跟你无关,上面有主母,哪轮得到你?不如你我将整个杨家吞下,自己享受荣华富贵,总比如今当小妾寄人篱下的强。”
陈孝姑似乎被说动了,站在原地琢磨了片刻,还是有些惋惜,“养这么大了都。”
“都什么都啊,等我摆平,你就是当家的娘子,到时候想找什么样儿的不行,非要跟那个糟老头子?”
显然人被说动了,郦六娘转头看了一眼杨颐,这家伙估摸着承受不住,心都碎了。
她招了招手,让人跟上,绕路往祠堂方向走,走到一半,郦六娘转头看着杨颐道,“你自己找条路吧,别跟着我,小心点,别叫人看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