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,杨颐顺顺利利地留在京城当官,太常寺奉礼郎。
杨侍禁听到消息后,激动极了,没想到他忙碌了一个月,还是有点用的,全家因着这等喜事,再次全家出动,前往白云观,想着将好消息告诉杨婕妤。
此时杨婕妤到白云观修行刚满半年,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很是不同,娴静更甚从前。
等家人都来了,她早早等候,看到一家人下了车,也没觉得多欣喜,表情淡然极了。
“父亲,母亲,姐姐,阿弟,弟媳,进来吧。”
杨羡疑惑地观察着自家姐姐,转头看了一眼娘子,“我姐怎么了?”
“谁知道啊?进去再说。”
到了房间后,更显寂静,只有香炉中的青烟缓缓上升,变化着不同的形态。
“父亲,母亲,你们身体如何?还好吧?”
“我们都好,就是你,都瘦了。”
“这里的茶饭简单,每日都是那几样儿,如今陛下后宫之中,可有其他新宠?我在这儿半年多,宫里不曾有人问候,怕是陛下要将我忘了。”
二姐道,“妹妹,如今颐哥儿出息,陛下新任命他为太常寺奉礼郎,半年后就算不接,你也主动回去,反正当初说好了只修行一年。”
“虽然躲过了牵连,但是一年不见,往后回宫,复宠也难,还好颐哥儿出息。”
几人从白云观刚出来,就看到天上乌云密布,仿佛要下雨。
杨侍禁招呼家里人快快上车,“赶紧回家,别赶上下雨,山路可不好走。”
刚刚走到一半路程,噼里啪啦开始下起了大雨。
郦六娘掀开车窗朝外看了看,天空中啪地一声炸开一道惊雷,马车的速度缓慢下来,原本干燥的地面很快被打湿。
杨羡双手捂住郦六娘的耳朵,“震不震耳朵?”他笑了笑,有些狡黠。
郦六娘摇头,怎么有种在逃难的急迫感,太奇怪了,可是抬眼看到杨羡,她瞬间安心。
杨羡看着娘子这般认真看着自己,小心脏扑通扑通快速跳起来,正想着娘子何时能投入自己怀里,念头刚刚闪过,对面的人张开双臂,坐到他的大腿上。
郦六娘也不知道为何,突然想吻他,低着头,贴上他的薄唇。
杨羡喉结上下滚动,紧张地抬眼看着她,“娘子——”
“嘘,别说话。”
噼里啪啦的雷雨声,掩盖住了车厢内两粗重的喘息声,中途车窗被风吹开一道缝隙,郦六娘拉扯了一下垂下肩膀的外衫。
杨羡抬手用袖子盖住肩膀上一片裸露的肌肤,唇色变得更为红润,眼角带着湿意,“娘子,我们,我们回去再——”
马车轮子带起地上的水渍,很快下了山,到了杨府大门口。
等候在大门外的小厮赶紧招呼人,撑着伞去接车上下来的主人们。
最后一辆车里,杨羡下车时,是抱着人出来的,脚步急切地往府里走去。
看到他们这般的杨家人,一个个皱紧眉头,杨侍禁有些无语地说道,“大庭广众,成何体统!”
“你个糟老头子,难道不想早早抱孙子吗?话真多!”
看到母亲骂父亲,二位姑姐哈哈大笑起来。
郦六娘鞋子都没沾湿,一路到了房间床榻上,杨羡将人放下,转身去关门,外面的大雨依旧没停,原本乌云遮住了阳光,现在房门一关,室内昏暗如夜晚时分。
杨羡褪了衣衫,将人搂进怀中,这次很不一样的是,娘子十分主动迎合,他眼底的情欲快要溢出来了。
一个时辰后,雨势渐歇,外面也变得安静起来,室内郦六娘睡了过去,杨羡正用手指勾着她滑软的发丝。
咚咚咚!一阵急切的敲门声。
杨羡捂住娘子的耳朵,问道,“谁?”
“郎君大事不好了!外面来了好多官兵,说主君结党营私,要,要抄家!”
杨羡心跳漏了一拍,出此等大事,娘子要怎么办?他立马摇晃醒六娘。
“醒醒,娘子。”
郦六娘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,一张放大的脸,正担忧地看向自己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快起来穿好衣服,我送你回家。”
杨羡一把拽起人,两人刚刚穿戴好,外面就传来了官兵砸东西的声音。
“出什么事儿了?”
“我爹结党营私,官兵来抄家了。”
郦六娘直接愣住,看着杨羡说道,“怎么会?”
杨羡嘲讽地笑了笑,“我爹一个八品小官,当然不会做这种事,怕是被什么人牵连了。”
他话音刚落,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。
官兵一路闯进来,“两位,出去吧——”
杨羡看着外面的天空依旧昏暗,他扶着娘子,慢慢走到府门外,抄家的士兵将府内一箱箱的物品摆在地上。
两条粗绳将牌匾一下拉倒在地,嘭地一声,杨父看着眼前的一幕,心都碎了,他这是得罪谁了,非要置他们家于死地?
结党营私,这不是莫须有的罪名吗?
“陛下念及你年迈,且没有重大过错,杨婕妤在白云观修行也是为了百姓祈福,因着这一点,陛下不止你得罪,回老家颐养天年吧。”
杨羡无语,“钱都抄没了,如何颐养天年?”
郦六娘赶紧拉住他,“官人,先走吧,找个宅子先住下。”
一家子刚要走,不远处就传来了叫喊声,“小六!小六!娘来接你了!”
杨羡转头一看,“丈母?”
“快快,亲家,上车吧。”
一辆马车里挤挤插插地坐了六个人,剩下的只能坐在外面赶马车的车夫旁边,一路往五福斋去。
到了隔壁院子,众人将包裹行李搬下来,郦娘子张罗起来,“这里原是我大女儿跟女婿住的院子,后来女婿入赘,就将院子空出来了,你们先凑合着住。”
说入赘时,还不忘看一眼杨羡,那意味有点太过明显了。
杨羡倒是无所谓,哈哈一笑,“多谢丈母,这地方就挺好的!”
“嗯嗯,天色不早了,你们就先安置吧。”
郦娘子走之前,还把郦六娘拽走了,“你今晚跟娘住,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