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提着步子,还没退出大殿,就听到后方的官家喊了句,“叫杨婕妤去书房伺候。”
白景恒微微勾唇,杨婕妤已经半年未得官家召唤了。
他快步走出去,回到与侯府一墙之隔的宅子,这里与郦家隔了一条街若是站在二层,倒是能看到街边远处的潘楼,在那里时不时能看到柴安和郦三娘,还有很少出现的思存。
今日他依旧站在二楼处,看着远方,很快一道身形出现,是穿着红色长衫的杨羡,身侧是一身豆绿色外衫的思存。
过了一会儿,二人离开窗口位置,白景恒转身,回到房间内,计划才刚刚开始,不是吗?总有一日,他会得到所有一切。
郦小六看着自己一天天变大的肚子,开始期待,也不知道会生出多漂亮的小宝宝来,毕竟杨羡长得很美,到时生个小杨羡,想想就开心。
因着大姐,二姐,三姐都有经验,家里找的稳婆很靠谱。
郦小六很安心地待产,十月怀胎,天气最炎热的时候,终于迎来待产期。
她每日吃吃喝喝,无聊的时候就在院子里溜达。
终于一日最后的午后,郦小六嗷一嗓子,“来人!生了!”
“快快!”杨羡原本坐在一旁,立马冲过去,扶着人往屋里走去。
不一会儿他又被人推了出来,“男子不能进来,郎君出去等吧。”
稳婆将人推出来,杨羡急得不行,“我要去,你们——”
很快郦大娘,二娘,三娘进屋帮忙,产房太热,郦娘子开着窗户,周围用一层纱帘挡住,春来进去出来地端热水。
一切都很井然有序,外间还有早就等候的针灸大夫,万一胎位不正,一针就能扎过来。
从午时一直到申时一刻,一声啼哭响起,杨羡猛地冲进房间,“娘子!”
稳婆抱着孩子原本想要将孩子递给郎君,谁知他跟一阵风似得掀开纱帘闯进去,直奔床榻前,“娘子!你没事吧?”
郦六娘拉着杨羡的手问道,“孩子呢?好不好看?”
杨羡这才转头看过去,皱巴巴的小脸,红红的,并不是很好看,“娘子辛苦,我去抱来给你瞧瞧。”
他起身从一旁的稳婆手中,将孩子接过来,蹲在床榻旁,让郦六娘瞧个清楚。
“呜——怎的长得不像你,也不像我?”
郦娘子走上前,“小孩子刚生出来哪里能看出来像谁,等过几日长开就好了。”
屋子里开始收拾起来,床单都换了干净的,春来倒完水,就去厨房端饭菜,大家这会儿肯定都饿了,尤其是产妇。
不一会儿大伙儿围着桌子吃起饭来,杨羡则陪着娘子在卧室用。
没多久,夜幕降临。
郦家院子里安静得很,刚出生的小娃娃并不哭闹,睡得很安稳。
此时一阵马蹄声传来,原本睡得香香的小娃娃,哇第一声哭了出来。
郦六娘拍着孩子的屁股,没多久,小娃娃又睡了过去。
杨羡皱起眉头,这么晚,外面怎么会有马蹄声?甚是奇怪。
第二日一早,杨颐跟着大姐夫一起上朝。
走时还开开心心的,等回来后,满脸的愁容。
柴安看着元明问道,“如今官家到底要如何处置折家?”
一家子的女眷在床榻旁伺候晕倒的郦娘子,女婿们站在外间讨论起来。
“折淙是捡来,冒充折家长子的事情,官家昨晚上知道的消息,今日便在朝堂发作起来。”
“之前折淙失忆,可如今与郦家养女成婚,傻子都能看出来他已经恢复记忆,既然恢复,却不上报,就是欺君。”大姐夫说着,“只是不知是何人说出此事。”
“这等隐秘之事,除非是家贼。”柴安看了看周围,最后看向春来,“将郦家所有的仆从叫来。”
元明一把拦住他,“柴兄,现如今最最危险的是我们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柴安明显不懂。
“这件事可大可小,折淙有军功,本身罪不至此,可官家发作的原因,却是我们——”
柴安瞬间明白,“郦家的女婿?”
“是!国公府,你,我,沈兄,哪怕是杨羡,折家,财政兵权全都掌握,官家此事不过是杀鸡儆猴罢了。”
柴安算是明白了,这件事只能躲,“我这就回家,将家里的东西运到外地,找些查不出来铺子放着。”
这时杨羡走上前来,听他们这般说,也急着去了隔壁,找自己便宜亲妹妹,将船运事务处理一下,还要留一艘船,万一他们离开汴京,走水路也方便。
室内,郦娘子悠悠转醒,问道,“梵哥儿如何了?”
这多年不见的儿子,终于回家了,没过几日好日子,又出事,郦娘子觉得是自己跟儿子不能待在一处,否则定然生出事端。
“三娘——三娘——”
郦三娘赶紧上前,一把拉住母亲的手,“娘,我在呢?”
“你说,是不是我害得梵哥儿?我们八字相克,会不会是这样?”
“娘,我跟哥哥一起出生,若是你娘的问题,那我怎么好好的?”
郦娘子点了点头,又想起琼奴来,刚要开口,就听郦大娘道,“娘,你别乱想了,弟弟的八字我们都给先生看过了,都说好。”
“是啊,哥哥现在不过是被收了兵权,在家好好待着,没事的。”
郦娘子翻身而起,“不行,我得去看看!”
“我们陪你去。”
郦家的娘子们坐上马车,一溜烟儿地赶往折家。
此时的折淙正在堂屋跟折家的主母交谈,一旁他的弟弟,脸上的表情难看极了,“哥,官家这么做实在不对,边关将士众多,不是折家的血脉又如何,能上阵杀敌就是!”
“别乱说,母亲,我的身份不知道被谁暴露出去,此人定是被收买了,只是不知对家是谁?”
折家主母也想不通,“我们刚刚到汴京,只得罪过崔丞相,说不定是崔丞相的人。”
折淙想了一圈,终于想起,“是白景恒!”
“怎么是他?”折家主母听后,觉得奇怪,此人跟他们并无仇怨啊!
不一会儿小厮过来报,“郎君,郦家的娘子们来了。”
“快请!”折淙提步跨出门槛,往府门迎去。
刚走两步,就看到从大门口走进来的一家人,郦娘子,领着六位姐姐妹妹,一起朝着他走来。
折淙瞬间泪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