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一早,甲板上乱糟糟的,都是仓促混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。
“救人,快救人!”
郦小六猛地睁开眼睛,看向床榻旁边,果然已经没了人影,她穿戴好衣服,打开门,正看到春来和星月守在走廊上。
“外面发生何事?”
“六娘子,昨夜大雨,将城内大部分的地方淹了,小船们正在救人,救上的人,都到了咱们的大船上,姑爷们正在上面忙着,让我们守在这里,莫要打扰娘子们。”
春来正在探头往外看,不一会儿二姐夫快步走了回来,“医药箱在哪?有人受了伤。”
“二姑爷,稍后!”一旁的星月赶紧往舱底走去,拎着药箱跟在二姐夫身后,郦小六戴着围帽上了甲板,此时雨已经停了,甲板上都是被救上来的百姓们,要么蹲坐在甲板上,要么靠在一旁。
郦六娘看远处岸边,果然大片的屋子都淹没,只剩下一些高楼,此时屋顶上,还有很多百姓没有下来,渔民划着渔船到处救人,满甲板上站满了百姓,郦家的姑爷们整整忙了一整日,到了晚上,救援差不多结束,厨房大锅粥也熟了,还要给所有人分粥。
凌晨又开始下雨,船舱底没有位置,百姓们只能穿着蓑衣站在甲板上,淋雨受冻。
郦六娘道,“这里人多,每个人需要保暖,万一感染了风寒,在人群中传开,没有良药,肯定会死人的。”
星月忙上前道,“六娘子,我幼时听闻一个防病的食疗方子,用葱白,生姜,大蒜煮水或者煮粥每日服下,便可以预防风寒。”
“好,那就跟着大米一起煮熟,船上还有多少粮食?”
“回娘子,昨日便用去十袋,还剩下百袋米,只能维持十日。”
“十日太少了,还有其他吃食吗?”外面都被淹了,米面能捞出来,都被捞出来,堆在甲板上,这雨水时不时还要下,郦小六指挥着人,将泡了水的米饭都煮熟,趁着没坏赶紧吃了。
一个时辰后,郦家人围坐在一处,商量着要不要在此停留。
郦小六没想到来一趟湖州,还赶上这等天灾,救了这些百姓,也算是一件善事。
“湖州大水,其他州县肯定会过来救灾。”
“船上的食物,只能够十五日所食。”折淙细数了船上的物资,尽数算上也不过够这些时日,“若朝廷十五日内还未来救灾,只能乘船北上。”
郦三娘道,“百姓自然是要救的,只是这么多人,若是一旦没了食物,会不会发生暴乱?还有近日葱姜蒜用完,很多人都咳嗽,怕不是要生病,若是有了疫病,那这一船的人都要倒霉了。”
郦六娘道,“那就问问,谁想着跟我们北上,不想的就留下,这么多人,不能全都救了吧?”
郦二娘也同意,连连点头,还不忘摸了摸自家官人的脸,“看看,这几天忙的,都瘦了,人太多了,我们救不过来的。”
“既然如此,五日后启程。”杨羡十分赞同娘子的说法,他不是不想救助,人太多了。
他们刚刚将消息五日后北上的消息放出去,后方的商船上派了人过来。
守在门外的星月推门进来,“娘子,郎君,商船上派了一位小厮过来,说是可以先去周围未受灾的郡县免费购买米粮药材过来。”
众人一听还有此等善举?
二姐夫欣喜道,“将我那钱箱子拿来,也好赞助些银子,不能光让他们出力又出钱的!”
杨羡,折淙,柴安也将自己一部分银钱拿出来,放进盒子。
不一会儿,那商船上的主人,走上杨羡的大船,整个人圆滚滚的,脸色红润,两只大耳垂一看就是有福之人,“各位,我乃湖州杨员外,此次回到回乡采购,没想到遇到此等大事,为了乡民百姓的重建家园,我定然会全力以赴!”
看着如此富有大方又心善的杨员外,郦家女婿也自愧不如,连连拱手。
柴安道,“杨员外能做出此等善举,是百姓之福啊!”
“此等天灾面前,我也只能尽力而为,况且诸位郎君也帮扶多日,是湖州百姓之幸啊!”杨员外说完,赶紧下了船,指挥着众人将物资搬过来,还将船上的百姓们送到大船上,等商船差不多空了,才启程往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