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连夜收拾行李。
杨羡看着地上的四个大箱子,还有桌面上的包袱,搬家动静太大,“娘子,这些东西不如伪装成货物,搬到船上。”
“的确,那就换成货箱。”
第二日一早,从众人将东西搬到隔壁杨颐的院子,此地本来就有来往商船的货物堆放,殷瑶指挥着人,将东西全都搬上船,船上的食物,够正船人吃一年有余,哪怕直接开到海外都绰绰有余。
正午,郦家一行人,坐着马车到了码头。
一直按住盯着他们的人,急匆匆地回到白府汇报,“郎君,那郦家人果然如您所料,上了船,准备离开汴京。”
“继续盯着。”
“是——”
仆从退下后,白景恒微微一笑,在汴京他不好动手,毕竟天子脚下,可出了京城,思存,你要往哪逃呢?
很快就有仆从,三两个往他跟前汇报。
“郎君,是否现在启程去追?”
白景恒点点头,说道,“扮成商船,千万不要被察觉。”
“是!”
三日后,郦二娘,三娘,郦士梵,郦六娘一家子人都在船上,舱内的房间相连,时不时能听到里面传来孩童的玩闹声,还有婴儿的啼哭声。
杨羡就在舱内守着郦小六,寸步不离,这次离开汴京,不知道怎么的,总感觉心中不安,似乎要发生什么大事。
船上都是从占国就跟着他的船员,可以说,十分可信。
船一路南下,很快到了湖州地界。
几个人下了船,先是租了附近的一家院子,四家人也算是有了落脚的地方。
郦小六觉得这地儿挺不错的,天气也好,就是潮湿。
被褥要经常拿到外面晾晒,郦小六站在院子里,将被子挂在绳子上,今日太阳很大,晒得人热热的。
不一会儿杨羡抱着自己的被子走出来,挂在绳子上,“娘子,你进屋去吧,我来就好。”
家里请的乳娘正抱着孩子哄睡,外面都是鸟叫声,吵得孩子睡不着,郦小六接过孩子,准备自己哄,让乳娘去休息一会儿。
没多久,原本大大的太阳,被乌云遮蔽,一阵狂风起。
原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小孩子们,被郦二娘和郦三娘拽回了屋子,在关门前,郦二娘喊了一句,“快关门,好像要下雨了!”
“那午饭就各自在屋里吃吧!”郦三娘也喊了一句。
他们四家住在一个院子里,平时都在一起用膳,春来拉着一位小丫鬟,趁着还未下雨,将厨房里的饭食,提到每个屋子里,然后安心地在厨房的小桌上吃饭。
很快,屋檐上,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。
雨下的很急,很大。
郦六娘打开窗户看了看窗外,这是大暴雨吧?
也不知道要下多久。
吃完饭,郦小六举着伞,将碗筷端到厨房,此时的春来正在蒸糕点,她索性留在这儿打打小手,一旁的小丫鬟是到了湖州之后,找人牙子买的,干活利索,也机灵,一双眼睛十分明亮,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上,只有眼睛极为突出。
而且名字也跟这双美眸极为贴切,叫星月。
“小星月,帮我拿些糯米粉。”春来转头对她说道,小丫鬟快速将糯米粉递给她。
很外面的雨越下越大,不一会儿杨羡从窗口探出头,往厨房的方向望去,结果看到娘子还在忙活,他看着地面上的积水,再下一会儿,娘子都要淌着河过来了。
他赶紧举着伞,跑到厨房,一进去,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,杨羡放下手中的伞,看向郦小六,“外面下的太大了,先回屋吧?”
春来道,“六娘子,这儿我们看着就是,马上好了。”
郦小六将自己的伞给了春来,杨羡则背着她往屋里走。
水很快没过脚踝,郦小六皱着眉头说道,“杨羡,我们不能住在这儿了。”
“啊?怎么了?”
“这雨再大,也只刚下了一会儿,就将院子淹了,显然这里地势低洼,若是再下下去,屋子说不定都会被淹了。”
“我们赶紧走,去船上!”
郦六娘说的很有道理,此时她也顾不上裙子湿不湿,快速跳下杨羡的背,跑向二姐,三姐,哥哥的房门口,“咱们收拾点东西,快去码头。”
杨羡跟在她身后,举着伞,就怕娘子身上湿了。
郦二娘显然不想去,“这大暴雨,应该不会下到明天吧?”
“再说,从这儿去码头,赶着马车,也要半天。”
显然她并不想走,再说还有孩子。
这时折淙走上前来,“都听小六的,这雨若是下个三天三夜,整个房子都能淹了!”
很快,家里人开始收拾东西,女眷们坐上马车,男的穿戴斗笠和蓑衣,开始搬箱子,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雨越来越多,木箱被席子罩住,男人们推着车跟在马车后面,前面赶着的折淙时不时注意马的情况,就怕雨大惊了马匹。
原本就阴沉的天,因着夜晚降临,更加漆黑无比,还好他们快到码头了。
停靠在岸边的大船就他们一艘,还有一艘中等大小的商船,其他都是些小船,只能钓钓鱼,撒撒渔网。
因着是岸边,这里的水并不多,都流进了河水中,郦小六跳下马车,举着伞,帮忙提一些小包袱。
大半夜的,一直到凌晨,全家人才躺在船舱的小床上,春来因为太饿,将糕点拿出来吃,顺便给其他娘子和孩子们分了分。
郦小六躺到船舱里瞬间心安,听着外面雨敲打甲板的声音,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