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艹！”
倒在地上的两人异口同声地骂出同一句脏话。
“你没长眼睛啊！”
沈亦书简直要被这人贼喊捉贼的厚脸皮程度震惊到说不话来，一口气堵在嗓子眼，脸都憋红了。
一个巴掌拍不响。
俩人撞在一起，他就长眼睛啦？！
男生捂着腿站起来，一脚踩回滑板上，没好气地咂了下嘴，高挑的身影扬长而去。
沈亦书直到他走远了都没能出口回击，揉着膝盖坐到公交站的凳子上，小声咒骂。
“什么人啊……长得人模狗样的，素质真低……！”
他抬眼注意到有老人家走过来，连忙起身让座，刚才的不满很快抛到脑后。
正巧此时要坐的车来了，沈亦书捣腾着小步子上了车。
行进的公交车让他的身形晃荡了一下，但这远不及心间激荡的愁绪。
沈亦书苦着小脸，感叹命途多舛。
回到家洗过热水澡，他扑通一下倒在了床上。
发了会儿呆，他伸手抓起放在床头的剧本，略过长长一声叹息，细细地读了起来。
一直到深夜，暖黄色的床头灯将沈亦书认真的影子印在白墙上。
由深到浅，随着日月的变化越来越淡。
晨光洒进屋子里的时候，沈亦书正趴着，脸压在自己的手臂上。
而手臂下方正是那个承载了期待的剧本，封面上“晴朗的彼岸”几个字飞扬。
——
沈亦书花了两天，把剧本反反复复、来来回回、仔仔细细读了三遍。
又花了一天，写了满满五千字的剧情分析和人物理解。
半夜，他看着自己的“佳作”，心情复杂地给周瑾发了过去，倒头昏迷。
隔了一天，他收到了周瑾的回复。
“准备试镜吧。”
这就是周瑾的风格。
她不爱说废话，让沈亦书写感想，也不明说想要什么，就是看沈亦书的觉悟和认真程度。
如果沈亦书随便写点肤浅的理解就给她发来，那她也不准备在这个人身上多费心思。
可沈亦书比她想象中要认真得多。
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。
周瑾看完便觉得，这个剧本就是留给沈亦书的。
她把沈亦书的资料和那个五千字的文档都给剧组发了过去。
果不其然收到了相当好的回复。
她给沈亦书发完消息就抬眼看向宋识卿，扯了扯嘴角。
“总算给我签了个可塑之才回来。”
宋识卿翘着腿一个劲晃椅子，说不出的得意。
“不然你以为我怎么只签了这一个。”
周瑾没搭他这话茬，甩了几沓资料过去。
“要想你这公司还能开下去，至少再给我带一个回来。”
“我陪你过来创业也不是闹着玩的，别把我的事业砸你手里了。”
宋识卿自信一笑，悠悠开口。
“放心吧，就我这眼光，砸不了一点。”
好大一张饼。
周瑾翻了个白眼。
三天后，沈亦书在周瑾的吩咐下穿着宽松的背心出现在公司。
周瑾扫了他一眼，点点头，抬手把化妆师叫过来，给他画了点淡妆。
直到坐上车，沈亦书还有些犹豫。
“这能行吗？”
倒不是不帅，有脸顶着，怎么也不难看。
只是他骨架偏小，背心这类衣服很容易让他看上去娇小。
连带一米八的身高都不明显了。
沈亦书总觉得这样不大好，更想穿点衬衫、西装一类，能让自己更帅气的装扮。
周瑾坐在驾驶位开口，“你读剧本读得那么认真，应该知道这是哪个角色吧。”
那是自然。
沈亦书低头看看自己，暗自咬了咬牙。
所以才不乐意啊……！！
他一个直男，好歹让他演个攻吧……！
可他犹豫半晌没敢明说，只能避重就轻：“那可是主角……”
毕竟，从小小配角到男主角的跨越也确实有些大了。
周瑾语气淡淡，“你不想演？”
这话一下说到沈亦书心坎儿上了。
说到底，他根本没有挑剔的权利，能演什么演什么就是了。
如果真能演上主角，仔细算来，还是他高攀了。
“当然想……！”
“那不就行了。”
沈亦书只能低下头，默默把直男的委屈敲碎了自己咽下去。
二十分钟后，汽车到达一栋陌生的写字楼。
这楼比自家公司高，两人一路坐上十六楼才停下。
电梯门刚开，就看到好几个男孩捧着剧本读。
副导演方琳琳站在会议室门口，一眼就看到了周瑾，露出笑，“你来啦？”
周瑾点点头，领着沈亦书过去，“副导演。打个招呼。”
沈亦书乖乖地鞠躬，“副导演好。”
方琳琳笑着应声，看了眼周瑾。
“怎么手下又是这种乖乖？别老凶小孩。”
两人看上去关系不错，沈亦书在一旁垂着眼睑没吭声。
一半是紧张，一半是拘谨。
方琳琳往屋内瞅了一眼，一个男孩有些失落地走了出来。
她结束与周瑾的闲聊，视线落到沈亦书身上，“你进去吧。”
沈亦书就像没有安全感的小孩一样，脚动了动，但还是不由自主向周瑾投去视线。
周瑾拍拍他，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更加温柔亲切，天知道她有多久没有这样说过话了。
“去吧，没事。”
沈亦书这才深吸一口气，踏进那间会议室。
可到真正开始试镜、面对眼前陌生的三个人，他的状态就不一样了。
沈亦书挺起胸膛，摆出阳光开朗的模样，简单地做了个自我介绍。
导演扫过一遍资料，又看看沈亦书，眼里闪过惊艳。
她合上资料，双手交握，带着笑意开口：“你就是沈亦书？我看了你写的文档……”
沈亦书紧张了一下，她继续说：“不说完美，但挺好的。”
“噢！忘了说了，我是导演白砚宁。”
白砚宁笑眯眯地看着沈亦书，手往自己身旁一指。
“这是编剧楚墨，也是这部剧的制作人。还有这位，是我们的选角导演林瓀。”
沈亦书一一打过招呼，感受到对自己释放的善意，多少有些无措。
楚墨低头翻完资料，抬眼打量。
“站起来看一下。”
沈亦书听话的站起来。
“转一圈。”
“笑一下。”
“再开朗一点。”
……
“好了，可以了。”
楚墨合上资料，也不翻了，脸上没有太多表情，以至于沈亦书有些拿不准她的想法，只能忐忑地坐回原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