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！等会儿，别急着坐。”
林瓀开口了，伸手指挥着沈亦书把凳子搬到旁边角落，有些随意地翻开剧本，指了其中一场戏叫沈亦书演。
试戏是再寻常不过的了，沈亦书调整了一下状态便开始表演。
【时野你这个混蛋——】
沈亦书哭嚎完最后一句，收回脸上夸张的表情，小心地观察眼前三位的脸色。
空气莫名停滞住，半晌，白砚宁拍了两下掌。
“不错，嗯，不错。”
楚墨和林瓀没说话，只是跟着点头。
……
这是真不错，还是假不错啊？
沈亦书表面淡定，内心却完全相反，坐立难安。
这三人都没有再说什么，既没说行，也没说不行，只叫沈亦书回去等消息。
沈亦书也礼貌地鞠躬，退出会议室。
只是在旁边沙发上找到周瑾的那一刻，他立马原形毕露。
“呜呜我好像搞砸了……”
周瑾嘴角一抽，但还是好脾气地把手搭到沈亦书背上轻拍了拍。
与方琳琳打过招呼之后，她拎着沈亦书的衣领把人拽起来，带回了公司。
宋识卿正好在，手上拎着咖啡袋子，里面只有两杯。
他拿出来一杯放在自己手边，手上端着另一杯犯了难，尴尬地笑笑。
周瑾瞥他一眼只觉得无语，而沈亦书根本没管这些，一头栽进沙发里，一副自闭的模样。
这会儿周瑾就没那个闲空再去安慰他了，踩着高跟鞋进了自己办公室就没有再出来。
倒是宋识卿，饶有兴趣地蹲在沙发前看着沈亦书。
“不是试镜去了？”
沈亦书闷闷地嗯了一声。
看他这样子，宋识卿也猜到了大概是试镜发生了什么、不大顺利，眼睛滴溜一转，咧嘴就是笑。
“没事的，没事的。你已经在地底了，不会更糊了，放宽心。”
沈亦书一抬头就是瞪眼，“我怎么也得给自己赚够养老的钱呀！”
“嘿！你瞧你，我可是你老板，就这么对我说话呢？”
宋识卿佯装生气地横眉竖眼，可没一会儿就破功了，乐呵呵地拍拍沈亦书。
“这个本不行，我再叫周瑾给你找其他的，别难过。”
沈亦书看他嬉皮笑脸的模样，不由心生绝望。
他不愿意再面对那张笑脸，索性重新把脸埋回沙发里。
还是老老实实去便利店打工吧。
好歹有个稳定的工资，搞不好等以后他自己都能开间小店当老板。
他胡思乱想着，到后来昏昏欲睡，意识在睡着边缘徘徊。
公司初创，员工并不多，但麻雀虽小，五脏俱全。
一个娱乐公司该有的配置基本都齐全，只是员工身兼数职是常态而已。
如果没有周瑾的人脉，能不能配备齐全都是个问题。
沈亦书趴在沙发上还能听到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。
宋识卿则在一旁叼着咖啡吸管，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。
喝了半个小时，也没见水位有明显下降，只受了一点皮外伤而已。
他前几天冒着雨在外头蹲帅哥，这两天便有些小感冒，为了不让自己太难受，索性在公司待着。
人生第一准则就是不要太为难自己。
但他显然是有点过于优待自个儿了。
沈亦书就这样无人在意地足足在公司趴了一个下午，如果不是被下班的周瑾叫醒，估计要睡个天昏地暗，被锁在公司出不去都不知道。
周瑾低头看了看表，对睡眼惺忪的沈亦书说：“这几天在家休息吧。”
“我问过了，还没那么快有消息，最快也要一周后。这段时间注意身材管理，别吃胖了。”
沈亦书意识清醒了大半，连连点头。
周瑾最后看了沈亦书一眼，语气淡淡，“……过阵子我给你报个演技培训班。”
她说完便丢下愣在原地的沈亦书，连头都没回。
艹——！
沈亦书仰头看天，心中满是悲怆。
这不是在说他演技不行，还能是别的什么意思？！
原本就凉的心，这下更是凉了个彻底。
沈亦书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朝着公交车站的方向进发，路过的行人都避着他。
这下好了，大概率是黄了，认认真真写的五千字是白搭了。
他靠着站台的广告牌，幻想有一束舞台光打在身上。
他如同被世界抛弃的主角一样，满脸落魄。
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无法自拔。
可人的心情偶尔就像坐上了过山车，从兴奋到失落、失落到振作，都不过一眨眼的功夫。
自试镜那天起，已经过去了五天。
沈亦书缩在自己的小出租屋里，每天的娱乐活动就是换上一身漂亮衣物，在镜子前耍帅。
腻了就翻剧本，随机挑选一场戏开始排练。
只是每次演完，他都会不受控制地想起那天的失败，半夜听着歌陷入抑郁。
以这种状态过了几天，他感觉自己的事业没到新高度，却是疯出了新高度。
就在他真的感觉快要受不了的时候，与周瑾的聊天框里终于弹出了新消息——
“导演说还想再见你一次。”
沈亦书把这句话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。
数来数去，准确无疑是十个字。
再三确定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，他从床上一跃而起。
老旧的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，但沈亦书无暇顾及，将一米八的身高优势发挥到极致，两步窜到衣柜前，开始了翻箱倒柜的挑选工作。
沈亦书就这样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，以干净清爽的面貌再次来到了十六楼。
还是那几张面孔，沈亦书扬起笑，乖巧可爱地打招呼。
周瑾在旁边看着他，嘴上没说，心里却满意。
白砚宁看到他就笑了，“这么几天没见，更帅了啊。坐着等会儿吧。”
等了二十分钟，沈亦书算是了解清楚情况了。
这部剧其他角色基本都定了下来，只剩下主角之一的江煦还在考虑。
这次让沈亦书过来，是想让他跟另一个主角时野搭下戏。
似乎要看演员之间的契合度来做出决断。
沈亦书坐在会议室外等待，暗暗下定决心，等会儿一定要好好配合另一位演员。
让他做什么，他都愿意……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