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默默等待着，期间在一屋子男演员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，只是没等他说什么，他就被叫了进去。
整理好情绪，抱着点好奇，沈亦书第一眼就往饰演时野的演员身上扫，唯一的想法只是身高。
沈亦书不算矮了，但对方显然还比他高许多。
岂不是有一米九高了？
沈亦书暗暗揣度，面上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。
“你……”
对面的男生在见到沈亦书的第一秒，眼里流露出一点惊讶。
过了会儿，莫名其妙轻笑了一声。
这动静让白砚宁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。
楚墨似乎有些想法，她指了剧本上某一场戏给白砚宁和林瓀看，两人看到皆是一惊。
林瓀看了两个大男孩一眼，低声说：“现在还没必要吧。”
楚墨却目光灼灼，很是坚持。
白砚宁没再看剧本，视线落到两个男孩身上，半晌，脸上绽开一个笑。
“你俩试试这场。”
沈亦书和那个男生都翻开了剧本，等再次抬头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复杂的情绪。
原因无他，这场是吻戏。
虽然只是蜻蜓点水一下，但亲吻之前的拉扯足够暧昧了。
对直男来说，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。
突然叫他跟第一次见面的人演，还是八字只有一撇、自己能不能接下这个角色都说不好的情况之下，总有一种要把自己身心都出卖的悲凉感。
想到这，沈亦书深吸一口气，合上剧本。
“来吧……！”
举止中的悲壮让在场几个人都笑了出来。
池叙也一样。
他第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那天在公交站撞到的那个人，当时自己急着赶路，好像还骂了脏话。
没想到对方不记得他了。
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见到第二面，也算是有缘分。
池叙盯着那张略显稚嫩的娃娃脸，勾了勾嘴角。
……
【艹你别碰我……！】
江煦甩开时野的手，在对方的步步紧逼中往后退。
只是自己的腰被人紧紧揽着，怎么推也推不开。
【亲一口怎么了？又不掉块肉。】
时野凭借力量压制，一点点靠近江煦。
沈亦书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脸，脑子一空，控制不住地出戏。
他嘎巴一下把眼睛闭得紧紧的，好像只要看不见就没事了一样。
池叙看他这样子憋不住想笑，但在戏里，只能微微勾起嘴角，露出恰到好处、符合角色行为的笑容，继续靠近。
温热的鼻息交融在一起，沈亦书即使不睁眼也感觉得到。
几乎要亲上的前一秒，他还是没忍住侧开了头。
与此同时，白砚宁的声音也在会议室中响起：“可以了……！”
楚墨眼里的兴奋还没散干净，看了白砚宁一眼，默默低下头。
白砚宁笑得礼貌正式，只说要讨论一下，把两个人都请了出去。
沈亦书出了会议室的第一秒就松了一大口气。
平复好心情后，他悄悄看了眼跟自己对戏的那个男生。
这会儿放松下来，才感觉到这人有些眼熟。
但想了想也没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，只能当是哪天在路上擦肩而过。
周瑾看他一眼，询问：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沈亦书皱巴着小脸，支支吾吾半天。
因为突然要求的吻戏片段，他方寸大乱，原本做好的那些心理准备全线崩盘。
实在是说不好。
周瑾了然，低头没再追问，看看时间，十分放松地在沙发上一坐。
“剧组没那么快开机。之前说的演技培训班已经安排了，过几天你就去上课吧。”
开机？开什么机？
这跟他有什么关系？
沈亦书因为过于跳跃的谈话内容当场宕机。
“我……？”
周瑾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。
“是……沈亦书？”
这时一个长相清秀的男生走了过来，沈亦书回头，平日好相处的人难得没有笑容。
聂清云拉起沈亦书的手臂，脸上都是欣喜。
“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！你也是来试镜的呀？”
沈亦书皱着小脸点了点头。
这人之前跟他是同一个公司的，两个人形象相似、定位也差不多，原本应该抱团取暖、惺惺相惜，无奈聂清云对他很有敌意。
沈亦书都数不清被这人穿小鞋多少次，虽然现在成功解约、不在同一个公司了，但他也确实无法做到一笑泯恩仇。
聂清云没有得到什么回应，也不装了，恶劣一笑。
“去了新公司有金主了吗？倒是没想到能在二次试镜见到你。”
他说话声音没有刻意压低，周围两三个人还是能听到的。
沈亦书捏紧小手，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。
偏偏在这种场合不好发作，他一个劲地在心里劝说自己冷静，并企图阴阳怪气怼回去。
“我怎么觉得，刚才对戏是这一位给我的感觉比较好呢？”
池叙的声音悠悠传来，手指的方向正是沈亦书。
跟聂清云一样，他也没有给人留面子，声音顺利地传入吃瓜群众的耳朵里。
他满脸的无辜，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无聊的事实，语气和缓，听不出一点阴阳怪气。
但就这样也把聂清云气了个半死。
“关你……什么事……”
他的声音说到一半就变小了，大概是意识到这位是已经定下来的演员，不适合起冲突，只好恨恨地甩手，转头回到自己位置坐下。
池叙手插在裤兜里，一脸奇怪地站到沈亦书旁边。
“怎么认识这种人的？”
沈亦书感激地看他一眼，“以前同一个公司的。年纪小不懂事吧。”
池叙笑了，听着一个年纪也没多大的人说出这种话，确实也挺新奇的。
“对了，我叫池叙。”
沈亦书一愣，点点头，“你好，沈亦书。”
这场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。
沈亦书暗地里悄悄多看了聂清云一眼，讨厌归讨厌，但终归有些同情。
大公司其实不好待，他们这种什么都不突出的，得不到重视，只能被随便分配一个经纪人就丢到一边，自己做一做凭借好角色翻身的美梦就差不多了。
而他现在是脱离了，可聂清云还在那儿沉沦，看样子今天的试镜也没有人陪着他过来，单枪匹马，也不容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