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钢蛋模拟器”的建设比秦漠想象的要顺利，但随之而来的问题也让他头疼——游客太多，员工不够用了。
监控室里，秦漠一边吃着外卖一边看人事报表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旁边站着的几个部门负责人大气都不敢出，只有王灿满脸写着“我很开心”，因为他手底下的员工又多了三个。
“文航呢？”秦漠抬头问了一句。
话音刚落，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推门进来，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，但精神还算不错。他就是文航，最近表现最突出的员工，一个人顶三个用。
“秦总，您找我？”文航声音有点哑，显然是这几天忙得连水都顾不上喝。
秦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突然问：“你妹妹怎么样了？”
文航愣了一下，没想到老板会突然问这个。他低下头，声音小了：“还在康复中心，情况……一直没什么变化。”
秦漠点了点头，没再多问，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：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文航接过来一看，是一份项目负责人的任命书，上面写着让他全权负责“钢蛋模拟器”的运营。
“秦总，这……”文航有些犹豫，“我才来没多久，而且这个项目这么重要，我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？”秦漠打断他，“你之前在大公司做过活动策划，来了之后表现也一直很好，我觉得你能行。再说了，我也不是那种甩手不管的老板，遇到问题可以找我。”
文航看着那份任命书，又看了看秦漠，最后郑重地点了点头：“谢谢秦总，我一定好好干。”
“行了，别煽情了。”秦漠摆摆手，又拿起一份文件，“对了，你妹妹的事，我帮你问了一下。无限研究所那边最近在搞一个新项目，是关于植物人唤醒的生物电技术，可能用得上。”
文航猛地抬头，眼睛都红了：“秦总，您说的是真的？”
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人？”秦漠把烟点上，深吸一口，“不过这个项目还在试验阶段，需要时间。你先安心工作，等你妹妹醒了，我请你们兄妹俩吃大餐。”
文航使劲点了点头，转身走出办公室的时候，肩膀都在微微颤抖。
【检测到“希望”情绪值+500，宿主，你这算不算收买人心？】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。
“这叫人文关怀。”秦漠弹了弹烟灰，“而且他确实有能力，我这是在知人善用。”
【哦，那为什么给他配的办公室比别人的大？】
“……你管我？”
十天后，“钢蛋模拟器”体验版正式建成。
为了测试安全性和体验感，秦漠决定先找一批内部员工来当“小白鼠”。消息一公布，整个公司都炸了锅，报名的人排成了长队。
“秦总，我要报名！”实习生董杰第一个冲到办公室，脸上写满了兴奋，“我从小就喜欢玩极限运动，这个项目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！”
他女朋友姜琴站在后面，一脸无奈：“你别去了，上次玩‘地平线’你都吓吐了。”
“那次是因为我刚吃完饭！”董杰不服气地辩解，“这次我一定可以！”
秦漠看着这对小情侣，嘴角微微上扬：“行，你们两个都报名。”
董杰高兴得差点跳起来，姜琴则是满脸生无可恋。
测试那天，董杰和姜琴穿着特制的防护服，骑上了那两排蛋壳状的自行车。蛋壳缓缓合拢，将他们包裹在里面，只露出一个脑袋。
“家人们！这就是传说中的‘钢蛋模拟器’！”董杰对着头盔里内置的摄像头兴奋地喊，“我现在就要开始体验了，大家看好了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，眼前的虚拟屏幕突然弹出一个提示：【已选择难度：地狱模式。场景：珠峰速降】
董杰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下一秒，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巍峨的雪山。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，夹杂着虚拟的雪花，打在他们脸上。
“等等等等——这怎么没有刹车？！”董杰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蛋壳自行车开始往下冲，速度越来越快，越来越快。耳边是呼啸的风声，眼前是飞速掠过的雪坡，那种失重的感觉让李阳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。
更恐怖的是，座椅突然开启了旋转模式，整个蛋壳开始疯狂地翻滚，像一颗被扔出去的保龄球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——”董杰的惨叫声在虚拟空间里回荡，“秦漠我日你仙人——”
“闭嘴！”姜琴在旁边也是一脸惊恐，但还是忍不住回怼，“你还有心情骂人！”
“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——”
“死不了！”姜琴努力伸出手，在控制面板上一顿乱按，结果不小心按到了“重力增强”按钮，蛋壳瞬间像石头一样往下坠。
监控室里，秦漠看着屏幕上两个人的惨状，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。
【已自动录制视频，标签：#情侣分手神器#。】系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。
“别别别，这段别发出去。”秦漠赶紧说，“万一真分手了，我还得赔精神损失费。”
【已取消上传。不过宿主，你确定这个项目不会出人命？】
“你不是说有量子缓冲吗？”
【理论上是的，但“理论上”这个词本身就存在风险】
秦漠：“……你早说啊！”
好在最后董杰和姜琴都安全着陆了，只是两个人的脸色都白得像纸，腿软得站都站不稳。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秦漠笑眯眯地递过去两瓶水。
董杰接过水，手还在抖：“秦总，我、我觉得我还需要再适应一下……”
“适应什么？你不是说这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吗？”
董杰：“……”
姜琴在旁边翻了个白眼：“我早就说了让他别去。”
不过吐槽归吐槽，姜琴还是扶着董杰慢慢走了出去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董杰突然回头，对秦漠说了一句：“秦总，这个项目……真的很牛逼。”
秦漠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【检测到“敬佩”情绪值+200，看来这位员工对你怨念很深，但又不得不服】
“这叫痛并快乐着。”秦漠靠在椅背上，“这不就是我们想提供的体验吗？”
正式开放那天，“钢蛋模拟器”前排起了长队。
除了董杰和姜琴这对“专业测试员”，第一个冲进去的是网红“玲婆”。她扛着gopro，选择了【天庭模式】，然后骑着蛋壳自行车冲进了虚拟的云端。
“家人们！这个座椅会喷彩虹屁！”玲婆在蛋壳里笑得像个疯子，“天呐，我感觉自己像在骑筋斗云！”
蛋壳在空中翻滚，彩色的尾焰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。玲婆的假发被风吹飞，落在了全息投影的南天门上，画面滑稽得不行。
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：
【这什么神仙设施？】
【我笑到打鸣哈哈哈哈】
【座椅喷的是氮气加速吧？】
【科学解释不了，建议归为玄学！】
秦漠看着直播间疯涨的人气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【名望值突破三万，恭喜宿主。】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，【钢蛋模拟器的热度已经超过预期，建议尽快推出正式版】
“不急。”秦漠喝了口茶，“慢慢来，好东西要慢慢打磨。”
“联名产品？”秦漠来了兴趣，“什么联名？”
【龙虎山那边主动找上门了，想跟咱们合作出“渡厄符充电宝”。老天师说要把符纹印在充电宝上，游客扫码就能给手机无线充电，顺便积功德】
秦漠嘴角抽了抽：“积功德？这什么脑回路？”
【据说是为了吸引年轻用户，然后老天师认为园中鬼屋不吉利。而且老天师现在可潮了，昨天还让我帮他下载了个switch模拟器】
“等等……老天师玩switch？”秦漠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，“他老人家看得懂吗？”
【何止看得懂，人家已经通关了《塞爷达》。还跟我说里面的古代科技跟他画符的原理有异曲同工之妙】
秦漠扶额：“给我干哪儿来了？这还是国内吗？”
【传统文化数字化转型，亲】系统语气里带着笑，【你要不要看看他发的朋友圈？】
系统在屏幕上弹出一张照片：老天师穿着道袍，盘腿坐在蒲团上，手里捧着switch，屏幕上显示着“林克时间”四个大字。旁边配文：“今日参悟：时间暂停，不过是一念之间。#修道新境界#”
评论区已经炸了，龙虎山的弟子们疯狂刷屏：“师祖疯了”“师祖您清醒一点”“救命这真的是我们掌门吗”。
秦漠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十秒钟，然后默默点了保存。
“行吧，联名充电宝的事我同意了。”他说，“但是分账得谈清楚，不能让他们白嫖。”
【放心，我已经帮你谈好了七三分。你七，他们三】
“你什么时候这么能干了？”
【我一直很能干，只是宿主你从来没夸过我。】
秦漠翻了个白眼，懒得跟她计较。
第二天，“渡厄符充电宝”正式上线。
外观是淡金色的，上面印着龙虎山的符纹和“快乐星球”的logo，支持无线快充。最骚的是，充电宝自带一个全息投影功能，充电的时候会在手机上投射出一个微型的“雷劫”特效，像是一道迷你闪电劈在手机上。
“这什么鬼？”第一个买到的游客看着那个特效，哭笑不得。
“这叫渡劫充电。”旁边的工作人员一本正经地解释，“每次充电都是在帮你积累功德，充够一百次就能召唤雷神。”
“……你们这是封建迷信。”
“不，这是传统文化与现代科技的有机结合。重要的是，他很便宜，还可以保命，龙虎山认证。”
游客无语地走了，但充电宝的销量却在三天之内突破了五万。
【名望值突破四万，恭喜宿主。】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，【龙虎山那边都快忙疯了，老天师亲自画符，画到手抽筋。】
“那他还能打塞尔达吗？”
【据王烨说，师祖现在左手打石膏，右手握switch，用脚趾按按钮。】
秦漠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，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下午的时候，老天师亲自来“快乐星球”送货了。
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道袍，身后跟着两个小道童，每人手里抱着一大箱充电宝。看到秦漠，老天师笑眯眯地走过来，左手确实打着石膏，但精神头好得不行。
“小秦啊，你这生意做得不错。”老天师拍了拍秦漠的肩膀，“咱们合作愉快。”
“老天师，您的手怎么了？”秦漠假装关心。
“画符画多了，腱鞘炎。”老天师毫不在意地挥了挥右手，“不过没关系，老道我修炼了几十年，这点小伤不算什么。”
秦漠看了看他的左手石膏，又看了看他腰带上别着的switch，嘴角抽了抽：“老天师，您这switch……是国行还是日版？”
“什么版不重要，能玩就行。”老天师捋了捋胡子，“我跟你说，这游戏里很多元素跟咱们道家法术是相通的，比如这个‘林克时间’，本质上就是时间法则的应用。我最近在琢磨，能不能把这种原理用到符纸上……”
秦漠听得一脸懵逼，旁边的王烨更是扶额叹气。
“师祖，您能不能别在公共场合说这些？”王烨小声说，“人家会以为我们龙虎山是邪教。”
“胡说八道！”老天师瞪了他一眼，“这叫学术交流！”
秦漠看着这对祖孙，忍不住笑了。
【检测到“欢乐”情绪值+200，宿主，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开游乐园开出了新境界？】
“什么新境界，我这是被迫营业。”秦漠在心里吐槽。
【哦？那你要不要看看龙虎山最新的功德箱？】
系统弹出一张照片——龙虎山大殿门口，原本的木制功德箱旁边，多了一个全息投影的电子功德箱。上面贴着二维码，写着：“扫码积功德，支持微信、支付宝、数字人民币。一次扫码，功德无量。”
更离谱的是，功德箱上方还有一个小屏幕，实时滚动显示“今日功德榜”。第一名是个网名叫“氪金玩家”的游客，累计捐赠了8888元，头像旁边还挂着个“vip会员”的标识。
秦漠无语地看着那张照片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“给我干哪儿来了？”他终于憋出一句，“这还是道教圣地吗？”
【数字化转型，亲。】系统语气轻松，【老天师说了，这叫“用互联网思维弘扬传统文化”。】
“……行吧，你们开心就好。”
傍晚的时候，“钢蛋模拟器”前排队的游客依然络绎不绝。
文航推着轮椅上的妹妹文心，在游乐园里散步。文心虽然还没醒，但医生说外界的良性刺激对她的恢复有帮助，所以文航每天都会带她来转一圈。
“心心，你看那个蛋壳，会喷彩虹。”文航指着远处正在翻滚的“钢蛋”，轻声对妹妹说，“等你醒了，哥带你去玩，好不好？”
轮椅上的少女没有回应，但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文航没有注意到，但监控室里的秦漠看到了。
【检测到微弱脑电波波动，文心的意识正在恢复。】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，【预计一周内可能苏醒。】
秦漠猛地站起来，盯着屏幕上的数据，心跳加速。
“系统，能不能加速？”
【可以，但需要消耗名望值。建议宿主兑换“生物电刺激模块”，每天进行一次温和的脑部刺激，可缩短苏醒时间至三天。】
“兑换。”秦漠毫不犹豫地说。
【已扣除名望值，生物电刺激模块已激活。】系统的声音顿了顿，【宿主，你最近花钱越来越大手大脚了。】
“这叫投资。”秦漠重新坐下，端起茶杯，“一个活生生的年轻人，比什么名望值都重要。”
【……算你有良心。】
秦漠喝了口茶，看着窗外夕阳下的“钢蛋模拟器”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远处，文航推着妹妹走过旋转木马，兄妹俩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。
老天师坐在路边的长椅上，左手打着石膏，右手举着switch，脚趾在屏幕上划来划去。旁边路过的小孩子指着他对妈妈喊：“妈妈你看，那个爷爷在用脚玩游戏！”
“嘘，别打扰人家修道。”妈妈赶紧拉着孩子走了。
老天师充耳不闻，继续沉迷在海拉鲁大陆的冒险中。
王烨站在一旁，看着师祖这副模样，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“给我干哪儿来了？”他自言自语，“这还是龙虎山天师吗？”
远处的全息广告牌上，秦始皇的形象突然弹出来，用标准的普通话念了一句：“朕的江山，岂容尔等放肆——扫码充电，立减五元。”
王烨彻底无语了。
这个世界，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。
窗外的阳光洒在全息沙盘上，那些汉军模型已经被游客们摆成了一个新的造型——一个竖起的大拇指。
秦漠看着那个画面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这就是他想做的事。
让每个人都能在这里找到快乐，找到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