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望值突破八万的那一刻，系统的提示音换了腔调。
【恭喜宿主！名望值达到八万，系统商城第二阶段已解锁。下一阶段目标：八十万】
秦漠放下筷子，点开商城。界面多了三个新图标。
【星野农场】
星级：2星|售价：8万
类型：休闲经营类
介绍：游客将获得一块属于自己的虚拟农田，种植作物、养殖动物、钓鱼采矿、与邻居互动。时间流逝与现实同步，作物需要“几天”才能成熟，游客可以随时回来照料。
特色：全息投影+体感交互+时间同步系统。每个游客的农场数据独立保存，支持离线成长。农作物可在现实中兑换纪念品或折扣券。
备注：本设施为24小时开放项目。空门存在，游乐园不打烊，农场也不打烊。
【彩虹疾驰】
星级：2星|售价：9万
类型：竞速类
介绍：游客驾驶卡丁车在彩虹赛道、椰子广场、库巴城堡等场景中竞速，可使用道具——红龟壳、香蕉皮、蘑菇加速。支持多人联机对战。
特色：纳米轨道+全息场景+道具实体化（纳米机器人临时构型）。卡丁车最高时速限制在三十公里，安全但刺激。
【陨落机甲】
星级：3星|售价：10万
类型：射击动作类
介绍：包含单人剧情章节与多人联机对战。联机模式中，玩家以“猎杀者”身份飞檐走壁，使用战术装备进行团队对抗。击杀或达成目标可获得积分，积分累积可兑换机甲（泰坦形态）入场。机甲操作与猎杀者手感不同，需与队友配合。
特色：全沉浸式神经连接+机甲实体框架（纳米机器人构型）+战场全息投影。支持双人协作模式。
三个方案，星露农场的售价刚好是八万，一分不多，一分不少，像是系统专门卡着这个门槛放的。
秦漠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，靠在椅背上，没急着做决定。他走到窗前，看着远处的园区。空门的存在，让快乐星球没有“闭园”的概念——大门永远开着，游客随时可以进来。但现有的设施，星际穿越、钢蛋模拟器、虚空竞速，都是高刺激项目，玩一次肾上腺素飙升，玩两次腿软，玩三次需要吃迟早药丸。没有人在凌晨两点会来玩钢蛋，那不是休闲，是自残。
但凌晨两点，有人需要待在一个地方。加班到深夜的白领，不想回家的人，失眠的老人，带着哭闹婴儿的年轻父母——游乐园的大门开着，但他们没有地方可去。
他需要一个安静的、低门槛的、待得住的地方。不是让人尖叫的项目，是让人坐下来的项目。
“选星野农场。”
【确认。扣除八万名望值。建造工期七天，施工队已进场】
“等一下。”秦漠说，“星野农场需要手机app和积分系统，这些东西需要一个对外的说法。无限研究所该露面了。开一场发布会，让研究所正式出现在公众面前。不用讲技术原理，只需要让人知道有这么一家机构，东西很安全。”
【方案已生成。五天后，宁海国际会议中心。宿主只需出席站台，不用发言】
“行。”
下午，秦漠去东南角看场地。
那片草坪挨着凤凰湖，安静，开阔，能看到对岸的摩天轮。星露农场就建在这里，入口朝湖，室外摆桌椅，24小时开放，夜里用暖光照明。
他站了一会儿，注意到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小姑娘。七八岁，扎两条辫子，抱着书包，不看手机，就对着湖面发呆。旁边没大人。
秦漠走过去，蹲下来。
“小朋友，你一个人？爸爸妈妈呢？”
小姑娘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暖暖。”
“暖暖，你一个人在这里，不害怕吗？”
“不怕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很小，“他们忙。司机叔叔送我来的，阿姨去买票了。我不想玩那些翻跟头的，太吓人了。我就想坐在这里。”
“你爸爸妈妈不陪你吗？”
“以前陪的。”暖暖低下头，“现在他们要赚钱。赚很多钱。”
秦漠沉默了几秒。他见过太多这种家庭——父母有钱，司机接送，保姆陪同，唯独没有时间。孩子不缺东西，缺人。
“暖暖，过几天这里会建一个新项目。种菜种花，还能养小动物，摸得到的那种。到时候你来了，我让你第一个进去玩，好不好？”
暖暖抬起头，眼睛亮了一下：“真的吗？可以摸？”
“可以摸。叶子、花瓣、小羊的毛，都能摸。”
“那……一个人也能玩吗？”
“能。而且里面会有别的小朋友，你可以和他们一起收南瓜。”
暖暖没说话，但嘴角翘了一下。
远处，一个穿制服的阿姨匆匆跑来：“暖暖！你怎么跑这儿来了！”
暖暖站起来，拍了拍裙子，回头看了秦漠一眼，然后跟着保姆走了。
秦漠坐在长椅上，没动。
晚上，秦漠回到监控室，跟系统说：“星野农场加一个功能。记录未成年游客的独处时长。如果一个孩子长时间一个人来、一个人玩，系统自动标记，提醒工作人员关注。隐私条款里写清楚。”
【可以。另外，建议在农场内设置“协作交互”环节——某些操作需要两人配合才能完成，比如一起挤牛奶、一起抬大南瓜。不强制组队，但一个人做不了】
“开启。不是为了不让一个人玩，是为了让一个人玩的时候，有机会认识另一个人。”
【已开启】
五天后，无限研究所首次新闻发布会在宁海国际会议中心举行。
秦漠坐在台下，看着台上的发言人介绍研究所的“使命”和“愿景”。大屏幕上闪过星野农场的画面：虚拟农田、体感反馈系统、24小时运营、农作物兑换机制。媒体提问环节，有人问技术来源，发言人微笑着回答：“自主研发，细节属于商业机密。”
秦漠什么都没说。他只需要坐在这里，让人知道快乐星球的背后不是空穴来风。
发布会结束后，他坐车回园区。手机震了一下，是王灿发的消息：“老板，星野农场的围挡外面已经有人排队了。还没建好就排队，这些人有病吧？”
秦漠没回。
傍晚，秦漠又去了东南角。
围挡还在，施工队还在忙。但围挡外面确实站了几个人，拿着手机拍照，有人在问“什么时候开”。
他注意到长椅上又坐着一个小姑娘。不是暖暖，是另一个。八九岁，短发，抱着平板电脑，但没在玩，就那么看着湖面。旁边没有大人。
秦漠走过去，在她旁边坐下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小姑娘开口了：“你是老板吗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妈给我看过你的照片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她说这个游乐园的老板很厉害。”
“你妈妈呢？”
“在上班。她说周末带我来，但周末她又要加班。我就自己来了。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小鹿。”
“小鹿，过几天这里会开一个新项目，可以种菜养花，还能摸到小动物。到时候你来看看？”
小鹿转头看了他一眼：“能摸到？”
“能。”
“那我能种草莓吗？”
“能。”
小鹿点点头，又转回去看湖。
秦漠站起来，走了几步，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小鹿还是那个姿势，抱着平板，看着湖，安安静静的。
他想起系统那句话：“协作交互，开启。”
不是为了让游戏更好玩。是让一个人来的人，不再是一个人。
深夜，秦漠离开办公室之前，收到了王灿的另一条消息。
“老板，你注意到没有，今天那个湖边，又有一个小孩一个人坐着。”
秦漠回：“注意到了。”
“你是不是想用那个新农场搞点什么？”
秦漠想了想，打了几个字，又删掉了。最后只回了一个字：“嗯。”
他走出游乐园大门。凤凰洲的虫鸣声此起彼伏，湖面上倒映着远处城市的光。星野农场的围挡后面还在施工，偶尔有金属碰撞的声音传出来。
七天之后，这里会变成一片可以摸得到的农田。
种下去的不是种子。
是让人回来的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