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立刻去找那个证人。
先拿回授权原件,再去见他。
这是对方给出的条件,也是顾沉川最不愿意让我碰的东西。
第二天一早,我带着律师去了顾氏集团。
前台看见我的名字,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许小姐,顾总今天不在。”
“我不是来找他。”
我把一份文件放到前台桌上。
“这是许家产业的资产保全通知。
从现在起,所有涉及许家产业的转让、抵押和收益变更,全部暂停。
请转交你们的法务部门。”
前台愣住了:“您没有权限——”
“七年前的授权文件已经进入复核程序。”
我打断她,“如果你们认为我没有权限,就让你们的律师拿出原件证明。”
大厅里的人纷纷看过来。
我故意提高声音:“别再拿一份被顾沉川保管了七年的复印件,证明我同意把许家的东西送给他。”
法务负责人很快赶到,手里拿着那份授权文件。
“许小姐,顾氏集团只是按照授权代为管理。”
“那请你把原件给我。”
“原件不在这里。”
“在哪里?”
他没有回答。
我拿出手机,对准文件上的签名和日期拍下照片。
“既然原件找不到,那就先把这份复印件交给调查机构鉴定。
至于你们继续使用这份文件取得的收益,我会一项项追讨。”
法务负责人的脸色变了。
我转身离开时,手机收到顾沉川的消息。
“你非要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?”
我回复他:
“不是我把事情闹大,是你拿着我的签字,把许家产业用了七年。”
他很久没有再回。
我按照短信留下的地址,去了城西一间旧公寓。
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大半,我刚走到三楼,门缝里就传出锁链被拉动的声音。
“你一个人来的?”
门后的人问。
“是。”
“录音呢?”
“没有带原件。”
门锁停了一下,才打开一道缝。
男人只露出半张脸,手指紧紧抓着门边。
他的左手腕上有一道旧伤,正好落在七年前那段记录缺失的时间里。
“你是当晚的目击者?”
我问。
他没有回答,只看着我:“你想让我替你翻案?”
“我想知道你亲眼看见了什么。”
“说完之后呢?
顾沉川会放过我?”
我拿出手机,把刚才拍下的授权文件照片给他看。
“他已经开始用法律和资产逼我闭嘴。
可我既然已经失去过七年,就不会再把剩下的人生交给他决定。”
他盯着我很久,终于把门打开。
屋里没有多余家具,桌上摆着一只旧文件袋。
袋口已经磨白,像被人反复拿出来,又反复收回去。
“事故发生后,我从南坡经过。”
他说,“我看见那辆车停在那里,也看见顾沉川从车边离开。”
我的手指停在膝盖上:“他是从驾驶位下来的吗?”
男人的脸色变了。
“我只看见他在车旁。”
“那许清禾呢?”
“她不是我最先看到的人。”
这句话没有直接证明谁坐在驾驶位,却足以撕开那份认罪证词最重要的一角。
我让他继续,他却把文件袋按在掌心下。
“后来有人来找我,让我改口。”
“谁?”
他摇头:“我不能说。”
“是顾沉川?”
他仍然不回答,只把目光移向窗外。
手机忽然震动起来。
顾沉川的律师发来通知,要求我停止接触旧案证人,并交出所有未经核实的录音和资料。
通知最后还写着,如果我拒绝,就会被视为恶意串联证人。
男人看完那几行字,脸色彻底白了。
“他找到你了?”
我问。
“他一直都知道我在哪里。”
我没有再逼问,只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写在纸上,放到桌面。
“你愿意说多少,就说多少。
但这一次,别再让他们替你决定你看见了什么。”
离开旧公寓前,他忽然叫住我。
“那份授权原件,不是普通的产业文件。”
我回头看他。
他咽了一下,声音压得很低:
“那是让你替别人承担责任的东西。”
我还没来得及追问,楼下便传来汽车驶近的声音。
男人迅速关上门,只留下一句:
“顾沉川手里那份原件,你必须先拿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