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顾沉川的律师把起诉材料送到了我面前。
诬告、骚扰、损害名誉。
每一项罪名都围绕同一份认罪证词展开,仿佛只要我曾经签过字,之后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自动失去可信度。
律师把文件推到我面前:
“许小姐,顾先生愿意不追究你出现在婚礼现场的事,前提是你停止接触证人,也不要再公开发布未经证实的内容。”
“如果我不答应呢?”
“那就只能法庭见。”
我翻到最后一页,看见顾沉川的签名。
七年前,他用我的签名把我送进监狱;七年后,他又想用同一个签名让我闭嘴。
我抬头看律师:“这份起诉材料,是顾沉川亲自确认过的吗?”
“当然。”
“那请你转告他,下一次别只准备起诉书。”
我把手机放到桌上,按下播放键。
顾沉川在咖啡馆里说出的那句“车撞击后右前轮已经卡死”,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。
律师的脸色变了。
我关掉录音:“我不会公开未经核实的内容。
但你们如果继续拿起诉书压我,我会把这段录音作为补充材料提交。”
“这只能证明顾先生了解事故情况,不能证明他是责任人。”
“所以我还在查。”
我收起手机,“可你们这么急着阻止我,已经说明这条线查对了。”
律师沉下脸:“许小姐,你这样做只会让自己更被动。”
“我坐过七年牢,还能被动到哪里?”
他没再说话。
我把起诉材料带回许家旧宅,铺满整张桌子。
事故发生时间、认罪证词签署时间、授权文件签署时间、许家产业变更时间,被我一一写在纸上。
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,我认罪。
三天后,我正式入狱。
同一天,顾沉川控制的公司拿到了我的产业授权。
授权生效后不到一个月,许家产业的收益分配被重新调整。
表面看,每份文件都有我的签名;可把时间连起来,就像有人先让我承担事故,再趁我失去自由时拿走资产。
我把这条时间线拍下来,发给负责复核旧案的律师。
对方很快回复:
“资产变更与证词修改可能存在关联,建议继续核查付款方。”
我重新查看婚礼上拍下的证词照片,发现那段关于车辆位置的描述,和授权文件使用的字体、排版都来自同一个文件模板。
这不是两个偶然出现的错误。
它们被同一批人整理过。
我调取旧公司的付款记录,终于找到一笔被分拆过的费用。
收款方是当年负责整理证词的律师。
付款账户没有直接写顾沉川的名字,账户持有人却是乔安。
我盯着那行付款信息,想起她在婚礼上对着镜头说的那些话。
她说我利用弟弟的死亡博取关注。
她说我见不得他们过得比自己好。
可如果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,为什么要在我签下认罪证词后,给负责整理证词的人付款?
我把付款记录发送给乔安。
“解释。”
她没有回复。
顾沉川的电话却在几分钟后打了过来。
“清禾,别把乔安也拖进来。”
“她自己签字付款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会被拖进来?”
“她弟弟已经死了。”
“所以她可以痛苦,但不能拿我的七年替你们维持体面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的呼吸。
我继续说:“你们不是怕我诬告。
你们是怕我把每一笔钱、每一份文件和每一个签字都放在同一张桌上。”
顾沉川声音骤冷:
“许清禾,别逼我对你动真格。”
“你已经动过一次了。”
我挂断电话,把他的威胁也保存进证据文件夹。
不到十分钟,顾氏集团的公关账号发布声明,称我出狱后持续骚扰顾先生及其家属,试图通过旧案博取关注。
我没有争辩,只把那张时间线和付款记录发了出去。
配文只有一句:
“如果我是在博取关注,请顾氏集团先解释这笔钱为什么在我签字后流向证词整理律师。”
热搜没有立刻出现。
但我知道,顾沉川看见了。
因为乔安终于发来一条消息:
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我回复她:
“我要你们每个人,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。”
手机再次震动。
顾沉川发来一条消息:
“别把乔安也拖进来。”
我看着那句话,忽然明白了。
他终于开始害怕的,不是我能证明他到过现场。
而是我会证明,乔安早就知道他做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