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顾沉川发来的那句“别把乔安也拖进来”,截图发给乔安。
没有解释,也没有质问,只附上一句话:
“你付给整理证词律师的钱,顾沉川知道吗?”
消息显示已读,却迟迟没有回复。
几分钟后,乔安的账号又更新了一条动态。
照片里是她和顾沉川站在婚礼现场,配文只有一句:
“有些人失去过自由,却还是学不会尊重死者。”
评论区很快有人认出我。
有人骂我不知悔改,有人说我坐了七年牢还要破坏别人的婚姻。
乔安没有删除任何一句,反而在其中一条评论下回复:
“她如果真的清白,为什么当年不在法庭上说?”
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,直接把付款记录和认罪证词的时间线发了出去。
“因为当年负责整理证词的人,收过你的钱。”
这一次,乔安的动态在几分钟后全部删除。
她也终于发来消息:
“见一面。”
地点是一间没有顾客的茶室。
她比婚礼上憔悴很多,却仍旧穿着精心挑选的衣服,像是随时准备面对镜头。
她手指一直捏着杯盖,直到我把付款记录推到她面前,才低声问:
“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?”
“七年前的真相。”
“你已经有证人和录音了,还不够吗?”
“那你为什么给整理证词的律师付款?”
她的手指停住了。
我盯着她:“别告诉我那是给你弟弟请律师的费用。
收款方处理的是证词,不是赔偿。”
乔安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你觉得我愿意这样吗?”
“我只问你做没做。”
她抬头看我,眼里的水光没有落下来。
“顾沉川说,只要把责任固定在你身上,事情就不会再查下去。”
茶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声。
我没有出声。
她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控诉的人,声音陡然提高:
“我弟弟死了!
我只想让真正害死他的人付出代价!”
“所以你明知道顾沉川有责任,还是配合他把我推出来?”
乔安的脸色瞬间变白。
“我知道他不是完全无辜,可那又怎么样?
你本来就签了字。”
“你看见我签字了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看见我被带走了?”
她没有回答。
“你看见我在监狱里过了七年,却还是选择拿我的签字替你们维持体面。”
乔安捏紧杯盖,忽然将杯子推翻。
热茶泼在桌面上,也溅湿了我的手背。
“如果不是你,顾沉川会娶我吗?
如果不是你认罪,我弟弟的死谁来负责?”
我抽出纸巾擦掉手上的水,没有躲,也没有发火。
“所以你以为,只要我承担了责任,你就能得到赔偿、婚姻和一个干净的仇人?”
她的嘴唇开始发抖。
我点开手机里的录音。
那是顾沉川在事故当晚发给乔安的消息,时间早于我签下认罪证词。
消息只有一句:
“明天让她按这个版本签,别再提车里的人。”
乔安看着屏幕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“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。”
“你想不到我会坐七年牢,却想得到自己能拿到赔偿和婚姻。”
“我弟弟死了!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看着她,“他的死是真的,你的痛也是真的。
但你知道顾沉川有责任,还拿我的七年替你们维持体面,这也是你做过的事。”
乔安低下头,肩膀开始发抖。
她从包里取出一个旧手机,放到桌面。
“我弟弟死后,他来找过我。
他说只要我配合,顾家会给赔偿,他也会娶我。
那时候我只想让他替弟弟负责。”
“所以你接受了?”
“我以为他会把真相查清楚。”
“可你看见我签字了。”
她没有说话。
我点开旧手机里的记录。
顾沉川在事故当晚给她发过很多消息,其中一条写着:
“别让她知道车里还有别人。”
另一条则是:
“只要她认下,所有人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。”
乔安盯着那两句话,像是第一次看清自己站在了谁身边。
我把记录全部备份。
她忽然问:“你还要把这些交出去?”
“当然。”
“那我也会被牵连。”
“你早就被牵连了。”
我站起身,“只是过去七年,你一直把我挡在前面。”
离开茶室前,乔安忽然叫住我。
她把一张纸推到我面前。
那是顾沉川发给她的最后一条消息:
“如果许清禾继续追查,就把律师和证人的事全部推给你。”
我看完后,抬眼看她。
“现在你知道了,他从来没想过娶你。”
乔安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褪尽。
“他只是需要一个人,替他继续讲完那个故事。”
我收起手机,转身离开。
顾沉川已经开始切割乔安。
而乔安交出来的这些消息,终于把顾沉川、证词和七年前的事故,连成了一条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