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车驶出废弃科研所的铁门时,夜里的风卷着枯叶打在车窗上,发出细碎的“啪嗒”声。陆寒江握着方向盘,余光瞥见副驾的顾临渊正低头摩挲着那张从铁盒里取出的泛黄纸片——纸上“陈”字的弯钩被指腹蹭得发毛,像是要从纸里抠出更多线索。
“陈默的zisha现场,当时有没有发现类似的纸条?”顾临渊突然开口,声音被车窗缝漏进的风揉得有些低。
陆寒江踩了脚刹车,等过了路口的红灯才回头:“没有。当时现场很‘干净’,遗书是打印的,桌上只有半杯凉掉的咖啡,连笔都没找到——现在想起来,太刻意了,像是有人特意清理过。”他顿了顿,指尖敲了敲方向盘,“如果陈默真的留了线索,会不会藏在别的地方?比如他停薪留职后住的地方,或者……基因实验室的旧储物柜?”
“可能性很大。”顾临渊把纸片折好塞进衣兜,目光扫过车窗外掠过的路灯,“13号实验组的排斥率高达92%,陈默敢写‘停止人体实验’,肯定掌握了更实的证据,不会只留这一张纸。他见赵坤,或许就是想把证据托出去,结果没来得及。”
警车驶进市局大院时,技术科的灯还亮着。小李先一步跑进去,刚推开门就朝里面喊:“王哥,周队那边送回来的针管和血迹样本呢?有初步结果了吗?”
负责化验的老王正对着显微镜揉眼睛,闻言抬头递过一张报告单:“血迹暂时没在数据库里匹配到,应该不是我们已知的嫌疑人。但针管残留物有发现——里面有微量的基因片段,还有一种没见过的蛋白质,像是人工合成的,我已经把片段序列发给基因库比对了,估计得等天亮才有结果。”他指了指显微镜,“你们自己看,这基因片段的排列有点怪,像是被刻意修改过,和正常人体基因的差异率在15%左右。”
顾临渊凑到显微镜前看了片刻,起身时眉峰拧得更紧:“是基因标记技术的特征。13号实验组应该是想通过修改基因,在人体里留下特定‘标记’,方便追踪——张薇反对的就是这个,排斥率92%意味着大部分实验对象都会出现排异反应,甚至死亡。”
“也就是说,张明虎口的淡青色疤痕,很可能就是当年被注射13号试剂后留下的标记?”陆寒江接过报告单,指腹划过“人工合成蛋白质”几个字,“那他会不会也是13号实验组的实验对象?”
话音刚落,小李的手机突然响了,是负责排查李峰隐藏住址的派出所民警打来的。她接起电话,听了两句后脸色变了:“什么?没人在?但找到东西了?好,我马上让技术科的人过去提取!”
挂了电话,她转身看向两人:“民警在李峰租的老小区房间里,发现了一个锁在衣柜最底层的铁盒子,里面有半张旧照片——照片上有两个人,一个是陈默,另一个能看清侧脸,是李峰,但照片右边被撕了,像是还有第三个人,只留下一点黑色衣角。另外,盒子里还有一本笔记本,里面记着些零散的数字,比如‘77-13’‘赵-药’,还有几页被撕了,边缘很新,像是最近才撕的。”
“‘赵-药’?”陆寒江立刻想到赵坤,“应该是指赵坤和13号试剂。让技术科的人仔细查一下笔记本的纸纤维,看看能不能复原被撕的内容,还有照片上的黑色衣角,能不能通过技术手段还原一点特征。”
小李刚点头,桌上的固定电话又响了,这次是监狱管理处打来的。陆寒江接起电话,听着听着,脸色沉了下来:“什么?他辞职了?什么时候的事?没人知道他去哪了?”
挂了电话,他揉了揉眉心:“就是那个两年前报失13号试剂的狱警,叫孙强,上周刚提交了辞职申请,手续办得很快,现在人已经联系不上了。监狱那边查了他的银行流水,发现他辞职前有一笔五十万的匿名转账,来源查不到。”
“五十万。”顾临渊靠在桌边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“足够让一个狱警闭嘴,甚至消失。孙强报失试剂可能是假的,其实是把试剂偷偷给了别人——赵坤,或者李峰。而且陈默zisha前见的是赵坤,赵坤又是孙强的堂弟,这三个人早就串在一起了。”
陆寒江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的警车,突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周巡刚才说在废弃工厂发现了虚拟基站残骸,有没有查工厂的产权?还有,那个工厂最近有没有人租用过?”
“我查了!”小李立刻调出电脑里的资料,“工厂是十年前倒闭的,产权属于一个叫‘宏远科技’的公司,但这个公司五年前就注销了。不过我查到,三个月前有人用假身份租过工厂的仓库,租期一个月,租金是现金支付的,没留下联系方式。”
“假身份,现金支付。”陆寒江转过身,目光落在那张半张照片的电子版上——照片里陈默穿着白大褂,李峰站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,文件夹上隐约能看到“13”的标记,“看来对方从一开始就做好了隐藏行踪的准备。”
就在这时,顾临渊的手机响了,是监狱里他之前认识的一个老狱警打来的。他接起电话,听了几句后,脸色微变:“你说赵坤最近情绪很不稳定?经常在放风的时候盯着围墙看,还问过你‘外面的人什么时候来’?好,我知道了,有情况再联系我。”
挂了电话,他看向陆寒江:“赵坤在等消息,说明外面有人答应要救他出去。而且他问的是‘外面的人’,不是特定某个人,说明对方的势力比我们想的要大。”
陆寒江拿出对讲机,给周巡发了条指令:“加派人手盯着城北监狱,尤其是赵坤的动向,别让他有机会接触外面的人,另外,再查一下孙强辞职后的行踪,重点查火车站、汽车站,还有机场。”
放下对讲机,他走到技术科的白板前,拿起马克笔在上面画了个关系图:13号实验组(陈默、李峰)→13号试剂(孙强报失、赵坤关联)→死者(张明、张薇、陈默)→隐藏者(通风管窥探者、虚拟基站使用者)。每画一个节点,就停顿一下,像是在梳理遗漏的线索。
“还有个疑问。”顾临渊走到白板前,指着“陈默”的名字,“陈默是前基因实验室研究员,13号实验组属于‘77号项目’,但‘77号项目’的公开资料里,根本没有提到13号实验组,像是被刻意抹去了。谁有能力抹去一个项目的记录?”
这个问题让空气瞬间安静下来。小李咬了咬唇,突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!我之前查‘77号项目’的档案时,发现有几卷标注了‘机密’,存放在市局的档案室里,需要局长的授权才能调阅。会不会13号实验组的信息就在里面?”
陆寒江眼睛亮了一下:“明天一早就去申请授权,调阅‘77号项目’的机密档案。现在先等基因库的比对结果,还有李峰房间里那本笔记本的复原情况。”
他刚说完,周巡的对讲机就响了,声音带着点急促:“陆队!我们在废弃工厂的围墙外,发现了一把旧钥匙,钥匙柄上刻着一个‘陈’字!已经拍照发过去了,你看看是不是和陈默有关!”
陆寒江立刻打开手机,看到周巡发来的照片——钥匙是黄铜的,已经生锈,钥匙柄上的“陈”字刻得很深,和那张泛黄纸片上的“陈”字笔迹很像。
“是陈默的。”顾临渊凑过来看了一眼,肯定地说,“这个‘陈’字的弯钩角度,和他签名的习惯完全一样。”
陆寒江攥紧手机,指节泛白:“一把刻着陈默名字的钥匙,藏在虚拟基站附近……他到底想打开什么?”
夜色渐深,市局技术科的灯还亮着,白板上的关系图越来越复杂,而那把刻着“陈”字的钥匙,像一个新的谜团,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更深的暗处——那里,或许藏着13号实验组最核心的秘密,也藏着所有死者的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