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局会议室的空气像凝了冰,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,赵伟坐在主位,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击,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陆寒江身上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:“昨天媒体的报道你们都看到了,‘出狱者顾临渊涉嫌勾结逃犯’,现在市局的电话快被市民打爆了,上级也亲自来问情况。陆寒江,我要求你立刻停止让顾临渊参与任何查案环节,把他的协助资格取消!”
陆寒江坐在对面,背脊挺得笔直,手里捏着林秀兰提供的数据报告,声音清晰有力:“赵局,顾临渊不是普通的‘出狱者’,他是关键线索人。前两起命案里,他发现的神经电极片硅胶、基因标记特征,还有这次77号项目的试剂数据,都是他结合自己的专业知识分析出来的——没有他,我们现在还找不到红星厂的线索,也查不到苏振涛伪造数据的证据。”
“专业知识?”赵伟拍了下桌子,声音陡然提高,“一个有‘故意sharen’前科的人,他的‘专业知识’能信吗?万一他故意提供假线索,误导办案方向,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?还有林秀兰的那份数据报告,只有她单方面的证词,没有其他证据佐证,怎么能当成关键线索?”
“我担得起!”陆寒江也站起身,目光毫不退让地看着赵伟,“顾临渊提供的每一条线索,我们都做了交叉验证:神经电极片硅胶和张薇指甲缝里的残留完全吻合,基因标记和陈阳的体检报告一致,数据报告上的签名也经过技术科鉴定,是苏振涛的笔迹——这些都不是假线索。至于责任,我是刑侦队队长,出了事我全权负责,和其他人无关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安静,所有人都低着头,没人敢说话。赵伟看着陆寒江坚定的神色,脸色铁青,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——陆寒江把证据链摆得明明白白,他再坚持阻挠,反而显得刻意。
“好,你要担责任是吧?”赵伟冷笑一声,拿起桌上的文件夹,“我现在就给你写份承诺书,要是后续因为顾临渊出了任何问题,你就主动提交辞职报告,别连累市局。”
陆寒江没有犹豫:“可以,我现在就签。”
会议散后,陆寒江拿着刚签好的承诺书走出会议室,顾临渊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等他,手里拿着一张折好的纸。看到陆寒江过来,他递过纸张:“这是我根据陈禹的地图,补充的红星厂结构草图。陈禹标了地下三层的暗门位置,但没画通风管的走向——我之前在省生物实验室见过类似的老建筑,通风管通常会连接到地面的仓库,苏振涛可能会从那里进出。”
陆寒江展开草图,上面用黑笔清晰地画着红星厂的地面建筑和地下结构,通风管的路线用虚线标出,正好通到厂后的废弃仓库。他抬头看向顾临渊,心里有些触动——顾临渊明明知道赵伟在施压,甚至可能连累自己,却还是主动补充线索,没有一点退缩。
“你不怕吗?”陆寒江轻声问,“赵伟刚才在会上说,要是出了问题,我得辞职,你可能也会被重新调查。”
顾临渊靠在栏杆上,看着窗外的天空,语气很平静:“我怕的是查不到真相,让苏振涛跑了,让陈阳白受那么多苦,也让你白白担风险。至于调查,我早就习惯了——2018年我没做过的事,现在也不怕被查。”
他顿了顿,转头看向陆寒江,眼神里带着点难得的认真:“赵伟的反应太反常了,他不是单纯的‘担心影响’,而是怕我们查到红星厂,查到77号项目的核心——那里肯定有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。我们得尽快去红星厂,不能等他再找理由阻挠。”
陆寒江握着草图,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的厚度——那不仅是一张结构图纸,更是顾临渊递过来的信任。从最开始的互相猜忌,到后来的有限合作,再到现在的风险共担,他们的关系早已超越了“警察”和“协助者”的界限。
“好,”陆寒江点头,把草图折好放进口袋,“我让周巡准备装备,今晚就去红星厂。你跟我们一起,注意安全,苏振涛说不定在那里留了人。”
顾临渊点头,看着陆寒江转身去安排任务的背影,心里轻轻松了口气。他之前还担心陆寒江会因为赵伟的压力退缩,现在看来,自己没看错人。走廊的风从窗户吹进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,却让他觉得格外清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