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寒江把晾干的毛巾递给顾临渊，转身从书柜里翻出一个蓝色文件夹，里面是他这几天整理的77号项目时间线，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关键节点：2015年红星厂成为合作基地、2017年苏振涛修改试剂数据、2018年5月“神经损伤猝死案”、2018年6月顾临渊被捕……
“你看看有没有遗漏的，或者你有印象的地方。”陆寒江把文件夹递过去，指着用红笔圈出的“2018年5月”，“这个月苏振涛申请了一笔‘刀伤模拟实验经费’，但财务记录里没有对应的实验报告，当时我没在意，现在想想很奇怪。”
顾临渊的指尖落在“刀伤模拟实验”几个字上，像是被烫了一下，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模糊的画面——2018年5月的一个下午，苏振涛拿着一叠图纸找到他，办公室的空调有点冷，苏振涛的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，笑得有些不自然。
“学长，我在做一个关于‘极端环境下刀伤形态分析’的学术研究，需要专业的角度数据，你能不能帮我看看？”苏振涛递过来的图纸上画着各种刀伤角度，标注得很潦草，顾临渊当时还疑惑：“学术研究怎么会用这么粗糙的图纸？”苏振涛只含糊说“先搭框架，后续再细化”。
更让他在意的是，那天苏振涛临走前，看到他桌上的木梳，随口说：“这梳子质感不错，借我用用，我头发有点乱。”顾临渊没多想就递了过去，第二天苏振涛还回来时，梳子上沾了点陌生的浅棕色粉末，他当时以为是发胶，现在想来，那可能是苏振涛用来获取他头发样本的手段。
“我有印象。”顾临渊的声音有些发紧，“他当时找我要刀伤角度分析，说用于学术研究，还借走了我的梳子。我当时觉得奇怪，他一个生物研究员，怎么会突然研究刀伤？现在才明白，他是在为栽赃我做准备——刀伤数据用来伪造案发现场的痕迹，梳子用来获取我的dna。”
陆寒江立刻拿起手机，给小李发消息：“查2018年5月苏振涛在省生物实验室申报的‘刀伤模拟实验’，确认是否有对应的学术备案、实验团队和成果报告。”
没过五分钟，小李的消息就回了过来，带着惊叹号：“陆队！查不到任何备案！省生物实验室的学术档案里根本没有这个项目，经费也被苏振涛以‘设备采购’的名义挪用了，最后流向了一个私人账户，户主信息是假的！”
“果然是假的。”陆寒江把手机递给顾临渊看，“他从头到尾就是在演戏，为的就是拿到栽赃你的关键东西。2018年的案子，从一开始就是个局。”
顾临渊靠在沙发上，闭上眼睛，更多零碎的记忆涌了上来——案发前一周，他看到苏振涛和受害者（77号项目的知情教授）在实验室争吵，教授指着苏振涛的鼻子骂“你这是在草菅人命”；案发前三天，苏振涛突然给他打电话，问他“周末有没有空，想请你吃饭”，他当时因为要准备尸检报告，拒绝了。
“受害者和苏振涛因为77号项目的伦理问题吵过架。”顾临渊睁开眼，语气肯定，“苏振涛杀了他，怕事情败露，就把我拉来顶罪。赵伟收了好处，帮他压下dna报告的疑点，这才让我坐了两年牢。”
陆寒江沉默地点点头，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——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，车窗贴着深色膜，看不清里面的人，但直觉告诉他，那是赵伟派来盯梢的。
“我们得小心点，赵伟肯定派人盯着这里了。”陆寒江放下窗帘，“晚上去红星厂，不能从正门走，周巡说他在厂后墙找到一个废弃的排水口，能通到地下三层附近，我们从那里进去。”
顾临渊站起身，走到装备袋旁，拿出防刺服穿上：“我没问题，只要能找到苏振涛的罪证，救回陈阳，这点风险不算什么。”他顿了顿，看向陆寒江，“你呢？要是真被撤职了，怎么办？”
陆寒江笑了笑，拿起手电筒别在腰上：“撤职了就去做私家侦探，反正这案子我管定了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，客厅里的紧张气氛淡了些。墙上的时钟指向七点半，离出发去红星厂还有半小时。陆寒江把77号项目时间线放进背包，顾临渊则把那把当年被苏振涛借走的木梳装进了口袋——那是证明自己被栽赃的关键物证之一，他要带着它，去红星厂揭开所有真相。
楼下黑色轿车的车灯闪了一下，这场较量，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