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斜斜切进病房，把顾临渊摊在腿上的旧照片染成暖金色。照片里的婴儿裹着绣“临”字的襁褓，旁边年轻的顾母笑得温柔，他指尖反复摩挲着照片边缘，嘴角难得带了点浅淡的笑意——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母亲抱着自己的样子，比记忆里模糊的轮廓清晰太多。
“闻着香味没？”病房门被轻轻推开，陆寒江拎着保温桶走进来，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微凉晨光，“楼下早餐铺排队买的皮蛋瘦肉粥，你之前说住院食堂的粥太淡。”
顾临渊抬头，看着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，指尖还沾着点粥油的热气。“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？”他放下照片，左臂的绷带已经拆到只剩一层薄纱布，活动时终于不那么疼了。
“上次你跟陈阳聊天提过一嘴。”陆寒江打开保温桶，白瓷碗里盛出浓稠的粥，撒上一点葱花，香气立刻漫开，“小李说技术科把苏振涛藏的存储卡破解完了，77号的残余数据全删了，那几个Δ的收尾人也都抓了，暂时没新麻烦。”
顾临渊接过碗，勺子舀起一勺粥，温度刚好不烫嘴。他小口喝着，眼角瞥见陆寒江正弯腰收拾床头柜上的证物袋——顾母的笔记本、黑色芯片，还有那支录满了关键证词的钢笔，都被整齐地收在一个透明盒子里。
“别收那么紧，”顾临渊轻声说，“笔记本我还想再翻翻看，里面有我妈妈记的实验外的事，比如……她第一次做蛋糕烤糊了。”
陆寒江的动作顿住，拿起笔记本翻开，果然在某页实验数据旁边，有一行娟秀的小字：“临渊今天长牙，咬了勺子，晚上试着做苹果蛋糕，烤箱温度没调好，焦得像炭块，他却啃得很开心。”字迹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蛋糕，旁边站着个火柴人宝宝。
“没想到顾法医小时候还啃焦蛋糕。”陆寒江忍不住笑出声，指尖点了点那个火柴人，“你妈妈的字真好看，比你写的尸检报告工整多了。”
顾临渊没反驳，只是把碗递过去让他再盛一勺，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软：“她以前总说我写字太急，像要跟纸吵架。”他看向窗外，楼下的小花园里，陈阳正跟着护士踢毽子，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，试剂带来的阴霾好像都散在了晨光里。
“陈阳今天复查，医生说他体内的试剂残留快清完了。”陆寒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嘴角的笑意更深，“他刚才还跟我闹，说等你出院，要带你去吃巷口的糖炒栗子，说你上次帮他挡改造人时，盯着人家手里的栗子袋看了半天。”
顾临渊的耳尖微微发烫，伸手拿过照片挡住脸：“我那是看改造人手里有没有武器。”
“哦？”陆寒江故意拖长声音，从口袋里掏出个纸袋子，放在他手边，“那这个你肯定也不需要——刚路过巷口买的，还热着，糖壳剥起来方便。”
纸袋子里的栗子香气混着粥香飘过来，顾临渊放下照片，指尖捏起一颗，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。他抬头时，正好撞进陆寒江的目光里——没有之前追凶时的锐利，只有像阳光一样软的暖意，好像在说“不用急，慢慢来”。
病房里静了下来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，和陆寒江帮他剥栗子壳的轻响。顾临渊咬了一口栗子，甜糯的口感在嘴里化开，突然觉得，这阵子紧绷的神经，终于在粥香和栗子甜里，彻底松了下来。
“对了，”陆寒江剥完一颗递给他，突然想起什么，“你那支钢笔，我让技术科换了新电池，录音功能没问题，以后别总把它当证物藏着，你不是说，这是你爸留下的吗？”
顾临渊接过钢笔，指尖摩挲着熟悉的金属外壳，突然笑了：“嗯，以后不藏了。”
阳光慢慢爬过床沿，落在两人之间的小桌上——一碗没喝完的热粥，一袋冒着热气的栗子，一本写满温情的旧笔记，还有一支承载着回忆的钢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