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临渊出院那天,天难得放了晴,阳光把医院门口的梧桐叶晒得发亮。陆寒江早早推着轮椅等在楼下,却被他摆手拒绝:“不用,医生说我左臂能轻微活动,走慢点没问题。”
“别逞强。”陆寒江还是把外套搭在他肩上,指尖碰了碰他的左臂袖口,“风大,别冻着伤口。”说着,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小箱子——里面装着顾母的笔记、那支钢笔,还有从研究所带回来的铁盒,都是顾临渊宝贝得不行的东西。
两人慢慢往巷口走,刚拐过街角,就看到陈阳举着个牛皮纸袋子冲过来,脸上沾着点面粉:“顾法医!陆队长!我做了饼干,给你们带了点!”他把袋子递过来,里面的黄油饼干还冒着微热,形状歪歪扭扭,却透着股热闹的甜香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饼干?”顾临渊拿起一块,咬了小口,酥脆的口感里带着淡淡的vanilla味,比想象中好吃。
“护士姐姐教我的!”陈阳挠挠头,眼睛亮闪闪的,“她说等你出院,我们可以一起去公园放风筝,我已经看好了,有只老鹰形状的,特别大!”
陆寒江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:“好啊,等周末天气好,我们就去。”说着,他看向顾临渊,眼神里带着询问,见对方点头,又补充道,“到时候给你带个软点的垫子,你坐着看我们放。”
顾临渊没反驳,只是把饼干袋攥在手里,指尖沾了点饼干屑。三人慢慢走到巷口的老书店门口,陆寒江突然停下脚步:“对了,昨天整理你妈妈的东西时,发现个好东西。”他从背包里掏出个旧唱片,封面上印着顾母年轻时的照片,旁边写着“1986年秋日录音”。
“这是……”顾临渊的眼睛瞬间亮了,伸手接过唱片,指尖轻轻拂过封面,“我妈妈以前说过,她年轻时喜欢录歌,没想到还留着这个。”
“书店老板有台旧唱片机,”陆寒江指了指书店门内,“我们去试试能不能放?”
顾临渊点头,脚步都快了些。书店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,听说要放老唱片,立刻把唱片机搬到柜台前,小心翼翼地把唱片放上去。当唱针落下,轻柔的女声缓缓流淌出来,是首老民谣,顾母的声音带着点青涩,却格外温柔,间或还能听到背景里有轻微的婴儿啼哭——是小时候的顾临渊。
“这是你妈妈录的?真好听。”陈阳凑在旁边,眼睛瞪得圆圆的,“比我听的儿歌好听多了。”
顾临渊靠在柜台边,静静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跟着旋律轻轻敲着桌面。陆寒江站在他身边,没说话,只是悄悄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,缠在他没受伤的右颈上——怕他站久了着凉。
唱片放到一半,顾母的声音突然变了,不再是唱歌,而是轻声说话:“临渊,今天你满月,妈妈给你录首歌,等你长大,要是想妈妈了,就听听这个。以后啊,妈妈希望你能做自己喜欢的事,不用像妈妈一样,总对着实验室的瓶瓶罐罐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轻,最后变成了一声温柔的叹息。顾临渊的眼眶微微发红,却没掉眼泪,只是嘴角勾起个浅淡的笑——他终于知道,妈妈一直都在,用她自己的方式,陪着他长大。
唱片放完,老人把唱针抬起来,笑着说:“这唱片保存得好,还能再放好多年。”
顾临渊小心地把唱片收起来,对老人道了谢,又转头看向陆寒江和陈阳:“中午我请你们吃饭吧,巷尾那家面馆,我以前常去,他家的牛肉面特别香。”
“好啊!”陈阳第一个答应,拉着陆寒江的袖子就往巷尾走,“我早就听说那家面馆了,就是一直没人陪我去!”
陆寒江被他拉着走,回头看向顾临渊,眼神里满是笑意。顾临渊跟在后面,手里攥着装唱片的袋子,左臂的伤口还隐隐有点疼,心里却暖得发烫——原来不用总是追着案件跑,不用面对冰冷的改造人和试剂,这样和朋友一起,听老唱片、吃牛肉面,就是最安稳的幸福。
巷口的阳光正好,把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叠在一起,像一幅温暖的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