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白炽灯把林墨的脸照得惨白,他被铐在铁椅上,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,眼底布满红血丝。顾临渊坐在对面,面前摊着林墨的供词记录,指尖夹着那支磨得发亮的录音钢笔——笔身还留着昨夜整理线索时的余温,此刻正安静地躺着,等待捕捉关键信息。
“说吧,南城仓库的具体位置。”陆寒江的声音低沉,指尖轻轻敲着桌面,节奏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,“你以为‘先生’还会来救你?周明远连自己的老部下都能卖,何况是你这个棋子。”
“周明远?”林墨猛地抬头,眼神里满是震惊,随即又垮了下去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,“原来你们知道他的名字……我真是蠢,还以为他会兑现承诺,保我出去。”他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,像是终于撑不住紧绷的神经,“那个仓库在南城郊区的废弃粮库,不是真的粮库,是77号项目改的隐藏实验室!里面有‘先生’藏的77-01备份样本,每月十五号他都会去销毁实验废料……”
顾临渊的笔尖顿了顿,在“77-01备份样本”几个字下画了道横线——这是母亲笔记里反复提及的“绝对不能落入他人之手”的核心样本,没想到竟藏在这种地方。他抬眼看向林墨,语气冷静却带着穿透力:“你见过那个样本?它是什么形态?周明远有没有说过要用它做什么?”
“是淡绿色的晶体,装在特制的玻璃管里。”林墨的声音发颤,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,“我只远远看过一次,周明远说……说等找到‘完美载体’,就要用它激活xc试剂的终极形态,让改造人完全受控。还有,当年调换你父亲证据的人,左手虎口有颗痣,我见过一次,就在周明远手上!”
“左手虎口有痣?”顾临渊的心脏猛地一缩,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父亲的旧照片——照片里黑帽男人的左手被阴影挡住,当时没注意,现在想来,或许那就是周明远。他攥紧钢笔,指节泛白,左臂的旧伤突然隐隐作痛,大概是情绪波动太剧烈,牵扯到了伤口。
陆寒江立刻注意到他的异样,起身走到顾临渊身边,轻轻按住他的肩膀:“先别激动,供词我们已经录下来了,不差这一时半会儿。”他转头对旁边的警员说,“先把林墨带下去,严加看管,别让他接触任何人。”
审讯室的门关上后,陆寒江扶着顾临渊走到外面的休息室,从包里掏出一个热水袋,裹上毛巾递给他:“你的伤口不能受凉,也不能太用力,刚才攥笔的姿势都变形了。”他拉过顾临渊的左臂,小心地解开纱布查看——伤口愈合得不错,但边缘还是有点泛红,显然是刚才情绪激动扯到了。
“我没事,就是听到周明远的名字,有点控制不住。”顾临渊接过热水袋,贴在左臂上,暖意顺着布料渗进皮肤,心里的躁动也平复了些,“没想到我父亲的证据,真的是他换的,还有我妈妈的死……”
“都会查清楚的。”陆寒江坐在他身边,声音放得很柔,“你爸爸的冤屈,你妈妈的仇,我们都会帮他们讨回来。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伤,明天还要去查南城仓库的情况,不能带着伤硬撑。”他说着,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药膏,挤在指尖,轻轻涂在顾临渊伤口周围的泛红处,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什么易碎品。
顾临渊没有躲开,任由他处理伤口,鼻尖萦绕着陆寒江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——不是医院那种冰冷的味道,反而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。他看着陆寒江专注的侧脸,突然想起昨夜整理供词时,陆寒江悄悄放在他桌角的温牛奶,还有今早出门时,特意提醒他多穿件外套的叮嘱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,软乎乎的。
“对了,陈阳那边怎么样了?”顾临渊岔开话题,怕自己再盯着陆寒江看,会忍不住露出破绽。
“刚收到消息,他感知到南城仓库方向的试剂信号有点异常。”陆寒江收起药膏,把纱布重新帮顾临渊缠好,“说信号带着铁锈味,和你妈妈笔记里‘77号样本变质后有铁锈味’的描述一样,估计是样本存放时间太长,开始不稳定了。而且他说感知完之后头晕得厉害,现在在警局休息室躺着呢。”
“看来他的能力确实有局限。”顾临渊松了口气,之前还担心陈阳的能力太逆天,现在看来,每次高强度感知都会让他身体不适,倒是符合逻辑,“明天去仓库,得让他留在外围,别靠近试剂浓度高的地方。”
陆寒江点头,起身帮顾临渊倒了杯温水:“放心,我已经跟技术科的小夏说了,让她明天准备点缓解头晕的药,给陈阳带上。”他把水杯递到顾临渊手里,指尖不小心碰到顾临渊的指腹,两人都顿了一下,又很快移开目光,空气中却悄悄多了几分暧昧的温度。
休息室的窗外,夕阳正慢慢沉下去,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。顾临渊捧着水杯,看着对面坐着的陆寒江,突然觉得,哪怕接下来要面对的是藏着77-01样本的危险仓库,哪怕周明远还在暗处盯着他们,只要身边有陆寒江在,好像就没什么好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