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警的对讲机在民宿客厅里急促地响着,打破了清晨的平静。赵姐的声音带着焦虑,透过电流传来:“‘夜莺号’在公海附近停了!不是抛锚,是船底的试剂罐泄漏,有渔民靠近后出现呕吐、头晕的症状,现在已经送医了!”
顾临渊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,手里的试剂分析报告掉在地上——报告上刚标注出“xc-12试剂遇海水会加速挥发”,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了事。“我们现在就去现场!”他抓起外套,刚要往门口走,却被陆寒江拦住。
“等等,”陆寒江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脸色凝重,“海警说‘夜莺号’周围有暗礁,船根本靠不近,而且阮坤在船上装了炸弹,说要是我们靠近,就引爆试剂罐,让整个海域都被污染。”
顾临渊愣住了,伸手想拿纸条看,陆寒江却下意识把纸条往身后藏了藏:“你别管这些,我跟赵姐、海警商量对策就行,你留在民宿,帮陈阳整理之前的试剂样本,说不定能找到中和泄漏的方法。”
“留在民宿?”顾临渊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,“试剂泄漏会影响整个东港的渔民,我是法医,最了解试剂特性,你让我留在民宿?”他盯着陆寒江藏在身后的手,“你手里的纸条上还有什么?是不是阮坤又提了什么条件,你故意不告诉我?”
陆寒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没敢看他:“没什么,就是海警的初步勘察结果,你不懂航海,知道了也没用。”他这话一出口,就后悔了——明明是怕顾临渊靠近危险的海域,却说出了最伤人的话。
“不懂航海?”顾临渊的眼眶瞬间红了,伸手抓住陆寒江的手腕,想把纸条抢过来,“之前查南城仓库,你说我不懂陷阱,现在查海域泄漏,你说我不懂航海,在你眼里,我是不是永远都只能躲在你身后,什么都做不了?”
两人拉扯间,纸条掉在了地上,顾临渊弯腰捡起来,上面除了海警的勘察结果,还有一行小字:“阮坤要求用顾临渊换船上的渔民,说只有77-01的完美载体能稳定泄漏的试剂。”
“用我换渔民?”顾临渊的手开始发抖,转头看向陆寒江,“这么重要的事,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你是不是想自己去跟阮坤谈,又怕我拦着你?”
“我是怕你冲动!”陆寒江也急了,声音提高了些,“阮坤就是想抓你去稳定试剂,你要是去了,就是羊入虎口!我怎么能让你去冒险?”
“冒险?那渔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?”顾临渊把纸条攥得皱巴巴的,“我知道试剂的稳定方法,只要给我机会,我能救那些渔民,也能抓住阮坤!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?”
陈阳在旁边看着,想劝却不敢插话——两人的情绪都太激动了,顾临渊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陆寒江的右手紧紧攥着,指节泛白,右臂的伤口因为拉扯,纱布又渗出了血。
“我不是不信你,是不能让你去赌!”陆寒江的声音软了些,伸手想碰顾临渊的肩膀,却被他躲开了,“你要是出事,我怎么办?那些渔民,我会想别的办法救,但是你,绝对不能有事!”
“别的办法?”顾临渊冷笑一声,转身拿起自己的背包,“你所谓的别的办法,就是自己扛着,什么都不告诉我,把我当需要保护的废物!我告诉你,陆寒江,这次我必须去,你拦不住我!”
他说完,就往门口走,陈阳赶紧追上去:“顾法医!你别冲动,陆队也是为了你好!”
陆寒江站在原地,看着顾临渊的背影,心里又疼又急——他不是想隐瞒,只是怕顾临渊知道后,真的会不顾一切去跟阮坤换渔民。他捡起地上的外套,快步追了出去:“你等等!我跟你一起去!”
顾临渊没回头,却放慢了脚步。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民宿,海风吹在脸上,带着咸腥的凉意,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僵硬。陆寒江看着顾临渊泛红的耳根,心里满是愧疚——明明是担心,却因为嘴笨,说出了最伤人的话,还让误会越来越深。
没一会儿,赵姐的车就到了,看到两人之间的低气压,也没敢多问,只是递过来两件救生衣:“海警的船已经在码头等着了,我们先去现场看看泄漏情况,再想对策。”
顾临渊接过救生衣,没说话,自己默默穿上。陆寒江看着他的动作,伸手想帮他拉上拉链,却被顾临渊躲开了。他的手僵在半空,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,却还是跟上了顾临渊的脚步,往码头走去。
码头上,海警的船已经准备好了,远处的海面上,能看到“夜莺号”的影子,周围飘着淡绿色的油膜——是泄漏的试剂。顾临渊看着那片淡绿色,心里清楚,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,要是再找不到中和的方法,整个东港的海域都会被污染,更多的渔民会受伤。
他登上船,没再看陆寒江一眼,径直走到船头,拿出紫外线灯,对着海面的油膜照了照——油膜瞬间泛起荧光,说明试剂浓度已经很高了。陆寒江站在他身后,手里攥着那张纸条,心里默默做了决定:就算顾临渊不理解他,他也绝对不能让顾临渊靠近“夜莺号”,绝对不能。
船慢慢驶向“夜莺号”,海风吹得人睁不开眼。顾临渊盯着远处的船,心里满是委屈和愤怒——他不是想逞能,只是想救那些渔民,可陆寒江却总是把他护在身后,根本不给他证明自己的机会。而陆寒江站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不管顾临渊多生气,他都要保护好他,哪怕被误会,也不能让他出事。
远处“夜莺号”上的阮坤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——他要的,就是他们内讧,这样才能顺利抓住顾临渊,完成77号试剂的终极实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