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寒江拆线那天,东港下了场小雨,淅淅沥沥的雨声敲在窗玻璃上,倒让病房里的暖意更浓了些。顾临渊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无菌剪刀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:“医生说拆线后还要再养三天,不能立刻做剧烈动作。”
“三天?”陆寒江看着他小心翼翼剪断线头的样子,忍不住笑,“队员昨天来电说,东南亚那边连找了三个向导,都不敢带我们去l-09——都说雨林深处有‘会冒绿光的鬼’,其实就是林坤的余党在恐吓村民。再等三天,说不定向导都跑光了。”
顾临渊没接话,把拆下来的纱布扔进垃圾桶,又用碘伏轻轻擦了擦陆寒江的伤口——愈合得比预期好,只剩下一道淡红色的疤痕。“就算向导难找,也不能拿你的伤冒险。”他把药膏收进急救包,指尖在那道疤痕上轻轻碰了碰,“万一在雨林里裂开,连个正经医院都没有。”
陆寒江抓住他的手,指尖带着点薄茧,却握得很稳:“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,撑得住。而且林坤的实验月底就启动,我们没多少时间耗了。”他转头看向桌上的地图——那是小夏发来的l-09位置图,用红笔圈出的雨林区域,旁边标注着“试剂信号密集区”,“你父亲当年能穿过雨林找到实验室,我们也能,大不了不用向导,靠陈阳的感知走。”
顾临渊还想反驳,手机突然响了,是先去东南亚的队员打来的,声音带着急促:“顾法医!我们找到一个愿意带路的向导!是个老人,说十年前跟你父亲一起去过l-09附近!但刚才有人跟踪我们,好像是林坤的余党,我们现在躲在村民家里,不敢出去!”
“什么?”顾临渊的脸色瞬间变了,“你们现在在哪?有没有受伤?”
“在清莱的一个小村寨,没受伤,但向导说余党手里有电击棍,还带着试剂喷雾,我们怕他们对向导下手!”队员的声音顿了顿,“赵姐让我们问你,要不要提前出发,不然向导要是被抓,我们就真找不到路了!”
顾临渊挂了电话,看向陆寒江,眼神里满是纠结——一边是向导的危机,一边是陆寒江的伤。陆寒江却立刻坐起来,伸手去拿放在床头的外套:“别想了,现在就收拾东西,我们去清莱。我的伤真没事,你要是不放心,路上再帮我换两次药就行。”
“可是医生说……”
“医生也没说不能去雨林。”陆寒江打断他,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,却又放软了些,“我答应你,到了村寨就好好休息,不瞎折腾,行不行?”
顾临渊看着他坚定的眼神,知道劝不动,只好点头:“好,但你必须听我的,不能自己扛着。”他转身去收拾行李,把顾父的日志、中和剂、紫外线灯都仔细放进背包,又多带了几包纱布和药膏——都是陆寒江用得上的。
陈阳接到消息时,已经背着背包在医院楼下等着了,手里还拿着几个装着防蚊虫药膏的小瓶子:“顾法医!陆队!我查了东南亚雨林的资料,蚊子特别多,还可能有蛇,这个药膏能防蚊虫,还能驱蛇!”他把瓶子递给两人,眼睛亮闪闪的,“我还把信号检测仪升级了,现在能感知五公里内的试剂信号,肯定能帮上忙!”
顾临渊接过药膏,摸了摸他的头:“辛苦你了,路上要跟紧我们,别乱跑。”
三人打车去机场的路上,雨渐渐停了,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,落在车窗上。陆寒江靠在副驾上,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突然说:“等查完l-09,我们去吃巷尾的牛肉面吧,加双份牛肉,再要两个卤蛋。”
顾临渊坐在后排,看着他的侧脸,嘴角忍不住上扬:“好,还加你喜欢的酸菜。”
陈阳在旁边笑着说:“那我也要一份!我还要加香肠!”
车厢里的气氛渐渐轻松起来,可顾临渊心里清楚,这只是暂时的——清莱的村寨里有林坤的余党,雨林深处有未知的危险,l-09实验室还有即将启动的实验,前面的路绝不会好走。但只要他们三个在一起,只要陆寒江在身边,他就有勇气面对一切。
飞机起飞时,顾临渊靠在舷窗上,看着渐渐变小的东港,手里攥着顾父的日志。日志里夹着的那张旧船票存根,边缘已经有些磨损,却还清晰地印着“远洋号”三个字——十年前,父亲就是坐着这艘船去的东南亚;十年后,他要沿着父亲的路,找到l-09,查清所有真相,还父亲一个清白。
陆寒江好像察觉到他的紧张伸手握住他的手,指尖带着点暖意:“别担心,我们会没事的。”
顾临渊转头看向他,点了点头,心里的不安渐渐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