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科幻灵异 > 撩心叵测 > 第125章 你臭美,我挨揍
  顾景淮面无表情地翻完最后一页,将材料丢回桌面。
  薄薄几页纸落在桌上,声音微不可闻,又震耳欲聋。
  “客房服务的电话被它压住了。”他拇指与食指用力掐捏眉心,略一抬下巴,比量桌角上的酒水单。“不是有意翻你的东西。”
  顾景淮转身坐在飘窗旁,半靠半倚,他望着她滴水的发梢,拍了拍身旁的坐垫。“过来。”
  沈繁星苍白着一张脸,站在门口,不动,也不说话。
  大脑混沌,嗡嗡作响,
  “跟我成冤家了?”顾景淮嘴角勉强地扯起弧度,站起身从化妆台下方取出吹风机,调节中档位,拉着她在床边凳坐下。“每次都不吹干,又嚷嚷着头疼。”
  顾景淮轻柔地拨出三分之一的发量,待半干后,再拨出三分之一继续,就这样周而复始了二十多分钟,头发才终于彻底干爽。
  灯光照射下,长发笼着淡淡的光圈,像黑缎子般幽亮。
  “初中时你爱扎马尾,头发每天洗,又吹不干。”顾景淮眼窝里溢着笑,“冬天跑操头发一甩一甩的,冰碴子直抽旁边同学的脸。”
  沈繁星想了想,扑哧乐出声,
  确实有这么回事。
  初二的时候和她一排跑步的男孩给她起了个外号,叫王昭君。
  她美滋滋以为是夸她漂亮,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她的头发结冰,哐哐砸人脸,使用武器是冰霜法杖。
  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沈繁星卷起一缕长发,回忆着,“那时候你上高二,不用跑早操,又看不见。”
  顾景淮笑笑,不答。
  “一晃这么多年了。”她栽倒在床上,“小时候的事现在我还记忆犹新。”
  沈繁星指着卧室的窗帘,“我记得程姨有一件特别漂亮的戏服,就是这个颜色。”
  《安娜泰西亚》,女一号。
  冰川蓝色的礼服裙,钻石腰带,华丽又昂贵的设计。
  程以柔一出场,全场都安静了。
  美的不像来自人间。
  沈玉梅领着沈繁星和顾景淮坐在台下看,沈繁星激动的小手拍得通红,指着台上的程以柔向旁边的人奶声奶气地介绍,“好看吗?那是我妈妈!”
  沈玉梅被这虚荣的小丫头弄得哭笑不得,故意黑着脸问她,“那我是谁啊?你不要妈妈了?”
  小小的顾景淮像个男子汉一样拍着胸脯,“没关系,沈姨,你别伤心,我管你叫妈!”
  沈玉梅笑的合不拢嘴,把顾景淮抱在怀里,亲了又亲,“那可说好了,你可是我儿子了。”
  ……
  “《安娜泰西亚》是我妈的谢幕作,那条裙子她最宝贝。”顾景淮收好吹风机,和她并排倒在床上,“我记得她演出结束后特意定做了一个玻璃展台,放在衣帽间正中央。”
  沈繁星瞥了一眼顾景淮,“那玻璃展台被你砸坏了,暴殄天物。”
  “没良心,我为了谁?”顾景淮搂过沈繁星,咬了一口她小巧的肩膀,假意恼怒,呵她痒,“哄着我砸玻璃给你偷裙子,我挨揍你臭美,现在还要倒打一耙啊。”
  “我也不是那么没良心!”沈繁星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还使劲邀功。“展台碎了,裙子没了,我怕程姨把你揍死,当天晚上主动向她交代了。”
  她一抹眼尾笑出来的泪。“我战战兢兢等了一夜我妈妈的制裁,做梦都是屁股被她打开花,没想到她竟然没动手。”
  沈繁星被那条裙子弄得五迷三道,茶饭不香,就想穿上cosplay一回白雪公主,就想方设法哄骗着顾景淮把裙子弄了出来。
  她身量小,穿在身上像披棉被,又楼上楼下的疯跑,踩坏了两层纱。钻石腰带开始围在头上当皇冠,后来玩嗨了,也不知道掉在哪儿,被谁捡走了。
  “我妈没告诉沈姨,简单揍了我一顿,算是砸破玻璃的利息。”顾景淮笑笑,把怀里的人紧了紧。“裙子给你,她不心疼。”
  一场打闹,两人都出了点汗。
  沈繁星挣开怀抱,顺手取过空调遥控器,调低温度“是,从小程姨就疼我。”
  顾景淮夺过遥控器关机,取出随身手帕为她擦汗,他指了指妆台上的小冰箱,“喝冷的就胃痛,出了汗吹空调就起小疹子。这么大的人了,自己有什么毛病心里没数吗?”
  沈繁星撇撇嘴,抢过手帕擦拭后颈,嘟嘟囔囔。“就你话多。”
  “繁星。”顾景淮看着她耍小性子,淡淡笑了笑,捏起遥控器向空中一抛。“你相信他给你的那份东西吗?”
  沈繁星擦汗的手顿住,帕子随之掉落在枕上。
  “以你的了解,我妈妈是那种会为了钱,谋害自己多年好友的父亲的人吗?”
  顾景淮语气平淡,只有胸的起伏依稀可以分辨他的激动。
  “我不知道。”沈繁星心烦意乱,率先从床上爬起,没开灯,坐进客厅沙发。
  顾景淮翻身坐起,目光盯着墙角。“她不会,绝不会。——这件事,取决于你要信他,还是信我。”
  他与她,一个门内,一个门外。
  隔着一扇墙,对坐。
  皎洁的月光像一道长河,横亘在二人中间。
  沈繁星从顾景淮落在桌子上的香烟盒里磕出一支,点燃。
  他全程目睹她的动作,没制止。
  “顾景淮。”她轻轻唤他的名字,
  他抬头,遥遥与她对视。
  “我爱你。”她笑得澄澈而灿烂。
  “然后呢,”他攥拳,喉头微动,声音嘶哑。“爱我,然后呢,你要说什么?”
  沈繁星摇头。“没有什么,只是爱你。”烟雾从她纤长的手指缭绕,直至笼罩住她整个面庞。
  “虚伪或坦诚,真心或假意,我实在没办法分辨,”沈繁星皱眉,啜一口烟,垂下头,任由辛辣的气流刮破她的喉咙。“我不知道该信什么,该信谁,我只能信证据,要结论。”
  “别信他。别再见他。”顾景淮往客厅走,试图拉近二人的距离,“我会给你证据,也会给你结论。你想要的公道由我给你。”
  “如果没问题,”沈繁星再度抬头,目光如刀锋凛冽。“如果程姨是无辜的,你在焦虑什么?”
  “顾景淮,还是说,你一早就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