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科幻灵异 > 烽火红颜:乱世枭雄 > 第121章 冰封谍影
  民国十五年十一月七日,立冬。
  崂山深处的气温骤降至零下十度,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冰霜。林默站在新设立的“反谍处”木屋前,看着柳如烟将一叠文件递给刚从陕北赶来的同志——周正,一个三十出头、眼神锐利的男人。
  “这是我们初步排查的人员名单。”柳如烟声音压得很低,“电台组三人、参谋部五人、后勤部九人,都是能接触到作战计划的核心岗位。”
  周正快速翻阅,手指在某一行停住:“译电员王秀兰,二十岁,北平人,三个月前从难民中选拔进入译电室……她的背景核查过吗?”
  “核查过,但……”柳如烟顿了顿,“她自称是北平女师大学生,家人死于战乱。我们派人去北平查过,女师大确实有这么个学生,但档案照片……看不清脸。”
  “模糊处理?”周正敏锐地问。
  “对。而且更可疑的是,她进入译电室后,三次作战计划都出现了泄密。蓝村一战前,她曾以‘头晕’为由提前下班,当夜就失踪了。”
  林默推开木门:“进来说。”
  屋里生着火盆,但寒气依然从木板缝隙钻入。周正搓了搓手,从怀里取出一张照片:“林司令,我们在济南截获了一个日谍小组,从他们身上搜出了这个。”
 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和服的年轻女子,背景是东京某神社。虽然装扮不同,但眉眼间分明就是王秀兰。
  “她的真名叫山口芳子,东京帝国大学中文系毕业,特高课培养的特工。”周正将照片放在桌上,“任务是在胶东抗日力量内部潜伏,搜集情报,必要时进行破坏和刺杀。”
  屋里陷入死寂。火盆里的木炭噼啪作响。
  “她还活着吗?”林默问。
  “应该还活着。”周正说,“我们的内线在青岛日租界见到过她,已经恢复了日本人身份,在领事馆工作。”
  柳如烟脸色煞白:“那……她这三个月在根据地,到底窃取了多少情报?接触过多少人?”
  “这才是最危险的。”周正语气凝重,“她可能发展了内线,可能留下了破坏装置,甚至可能……在我们的人里埋下了定时炸弹。”
  林默看着照片上那张清秀的脸。王秀兰——或者说山口芳子——在根据地的三个月里,总是安静地工作,细心地照顾伤员,甚至在蓝村战前主动申请加班译电。如果这一切都是伪装,那这个女子的心机和忍耐力,可怕得令人胆寒。
  “立即全面清查。”林默做出决定,“所有山口芳子接触过的人、地方、文件,全部排查。特别是译电室和参谋部,要重点审查。”
  “会不会打草惊蛇?”陆子明担忧,“如果她真发展了内线,这样大规模清查,反而可能让对方隐藏得更深。”
  “那就秘密进行。”林默看向周正,“周同志,你在延安负责过保卫工作,这件事就交给你。柳如烟配合,调动最可靠的人员,暗中调查。”
  “明白。”周正起身,“另外,林司令,伍豪同志让我转达一个建议——建立政治保卫制度,在连队设指导员,在机关设政治委员。这不只是为了防谍,更是为了加强部队的思想建设。”
  “可以。”林默点头,“你拟个方案,我们讨论实施。”
  周正离开后,林默独自站在窗前。雪又下起来了,纷纷扬扬,将山谷染成一片纯白。这纯洁的表象下,隐藏着多少暗流?
  “司令。”苏清月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热汤,“您一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  林默接过碗,是简单的野菜汤,但热气腾腾:“医疗队那边怎么样?”
  “贝丝医生带来的盘尼西林救了很多重伤员,但普通药品还是短缺。”苏清月顿了顿,“林樱……她这几天状态不好。山口芳子的事,对她打击很大。”
  林默理解。那个善良的日本女子,又一次因为同胞的罪行而痛苦。
  “我去看看她。”
  医疗帐篷里,林樱正对照着英文医学书,配制一种新的消毒剂。她的眼圈发黑,显然又熬夜了。
  “林樱。”
  她抬头,挤出一个笑容:“司令,您怎么来了?”
  “来看看你。”林默在她对面坐下,“山口芳子的事,不是你的错。”
  “我知道。”林樱放下手中的试管,“但我忍不住想,如果当初我多注意她,多怀疑一些……也许就能发现蛛丝马迹,也许蓝村那些弟兄就不会……”
  她的声音哽咽了。
  “林樱,你是个医生,不是特工。”林默认真地说,“你的职责是救人,不是防谍。如果每个人都互相怀疑,这个根据地早就散了。”
  “可是……”
  “没有可是。”林默站起身,“好好休息,明天还有更多伤员需要你。”
  走出医疗帐篷,林默遇见了汉斯。这个德国人正带着几个战士,在雪地里练习滑雪——用自制的木板和绑腿。
  “林司令!”汉斯滑过来,动作娴熟,“怎么样?这是我们在阿尔卑斯山常用的雪地机动技术,在崂山的冬天应该很有用。”
  林默看着那些战士笨拙但认真的动作,心中一动:“能教多少人?”
  “如果有足够材料制作滑雪板,一个月可以训练两百人。”汉斯说,“雪地作战,机动性就是生命。”
  “好,立即开始训练。”林默下令,“材料不够,就拆门板、拆床板,想办法解决。”
  “明白!”
  汉斯正要离开,又转身:“对了,林司令,关于策反伪军的事,我和几个同志商量了一个方案。”
  “说说看。”
  “我们接触过一个伪军军官,叫刘子善,原来是东北军的连长,九一八后部队被打散,不得已投了日本人。”汉斯说,“他私下表示过对日军的仇恨,说自己是‘身在曹营心在汉’。”
  “可信吗?”
  “六成把握。”汉斯实事求是,“我们提出,只要他带一个连投诚,我们就保证他和部下的安全,愿意回家的发路费,愿意抗日的欢迎加入。”
  “条件呢?”
  “他要我们保证,不追究他当伪军时的‘迫不得已’。”汉斯顿了顿,“另外,他希望事成后,能让他见见家人——他妻子和孩子还在大连。”
  林默沉思。策反伪军确实是扩大力量的好办法,但风险也大——万一是陷阱,后果不堪设想。
  “先接触,试探诚意。但不要轻易许诺,更不要暴露我们的真实意图。”
  “明白。”
  接下来的几天,根据地在紧张中度过。一方面,周正领导的内部清查悄无声息地进行;另一方面,汉斯的雪地训练和国际纵队的策反工作同步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