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羡没有立刻上车,他停在原地,压制着心中来势汹汹的情绪。
缓了一会儿,他才慢条斯理的上车,系上安全带。
他侧头看着正襟危坐的月见,轻声道“我刚才在外面抽了根烟,抱歉让你久等了。”
月见僵硬着身子点点头,她没闻到他身上的烟味,但她不愿意去深究为什么那段时间温羡要在车外。
温羡转过头,看着车外的路况,余光却瞟着紧绷的月见,不可控地落在她微微露出的锁骨上,白皙温润,像白玉一般,让人想握在手中把玩。
月见感受到了灼热深邃的目光,她的身体越发紧绷,像一根随时要断掉的弦。
可在这时,那种不安的感觉又消失了,完全消失了,没有一点残留。
短暂的消失又出现,让月见恍以是不是她突然产生的错觉。
自此一路畅通无阻,再没发生过奇怪的事情。
温羡熄火,解开安全带,温声道:“月见,到了。”
明明是一句平常的话,从他的嘴中说出,总让月见有种隐晦的情人低语的错觉。
月见点点头,解开安全带,下车。
她抬起头,看着面前这栋不大却足够精致的餐厅,它确实很隐蔽,坐落在群树之间,被树木挡的严严实实,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糖果屋一样,难以被人发现。
餐厅中的工作人员发现了他们,一个身着工作服的服务员走上前来,礼貌地指引着他们。
温羡轻哼一声,走在月见的身旁,“跟他走吧。”
他们被服务员引上二楼,这个地方是观赏风景的最佳方位。
坐到位置上的月见有些疑惑,“怎么一路上都没看见其他客人呢。”
她没向温羡提出这个问题,只是望了望二楼的风景。
以她对这群金贵的富家子弟的了解,结合这餐厅工作人员的毕恭毕敬、唯恐怠慢的态度,她就能猜出可能是温羡包场了。
这是一家中餐厅,以清淡的粤菜为主。
温羡拿着菜单,掀起眼皮望向月见,“上次你说你海鲜过敏,我注意到你比较喜欢吃清淡的餐,我们这次就吃清淡一点吧。”
月见回头,看着温羡,随意道:“你看着点吧。”
这次本来她跟他来的目的就不是为了吃饭。
餐厅只有他们这一桌客人,厨师很快就做好了,由服务员按顺序一一上菜。
一道道精致小巧的食物被盛放在精美昂贵的盘子里,不像是食物倒像是一个个艺术品。
为了让温羡先吃饱,月见准备吃完饭再说那件事。
这家餐厅厨师的手艺很好,每道菜都很好吃,如果是她自己来的话,她一定会好好享受美食,但此刻的她被杂七杂八的糟心事扰乱了心神,没有闲心去品尝美食了,她草草吃了几口,就放下了碗筷。
温羡注意到月见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碗筷,他一顿,放下手中的筷子,凝声问:“不合胃口吗?”
月见摇摇头,拿出丝帕擦了擦嘴,平淡地回道:“没有,很好吃,就是现在还不饿。”
温羡微颔首,没再说话,只是目光沉沉地看向月见。
月见在他的注视下,拿起手上的包,把礼盒拿出,递给温羡,语气很是无奈和困扰:“麻烦你把这个还给况野先生,并转告他请不要每天送花儿到我家来了,这给我带来了很大的麻烦。”
听到熟悉的名字,温羡动作肉眼可见的一滞,神色僵住几秒。
他明白以月见的条件一定很受欢迎,但他不知道况野怎么会和月见产生联系。
温羡停顿的几秒中,月见以为他不愿意去说,她的双眼注视着面前的男人,语气艰涩地说道:“我知道这可能会让你有些为难,毕竟你和他是兄弟。”
她闭上了双眼,眉头皱起,似乎在回忆些烦心的事情。
“可况野他每天都叫人来送花儿,已经严重影响我的邻里关系了,自从送了那个礼物后,他就一直不出现,我根本找不到他,也还不了这东西。”
温羡明白了这件事完全就是况野的一厢情愿,还影响到了月见。
他俊眉锁紧,眼中是对况野行为的不认同,倒不是不认同他追人的技巧,只是太粗手粗脚了,尾巴都没擦干净。
他绝不会做这种幼稚的手段,不会犯这种低劣的错误。
想得到一个人,物质是远远不够的,当然要让她自己心甘情愿的跟着你,如果她不愿意,必要的时候可以用些强硬的手段。
而不是明知她烦你,还强制送花儿,这只会惹人厌烦。
他掀起眼皮,冷漠又带有欲望的目光落在月见纤长雪白的脖颈,轻笑了一声,缓缓开口:“可以。”
那笑没有任何危险性,清朗、温润,是荒原中最会迷惑猎物的伪装。
月见见他答应,却也没完全放下心来,她不够相信眼前的男人,不知道他会不会跟她说一套,背后又做另一套。
解决完一件糟心事,月见扶起把手想起身回去,可她对面的温羡又慢条斯理的吃起来。
他手上夹着菜,没抬头,温声道:“你吃的太少了,在吃点吧。”
月见只能又坐回位置,她毕竟叫人帮他忙了,不让他吃饱,确实不怎么好看。
温羡抬眸看月见坐下,微微抬手示意服务员,又加了几道菜。
厨师的动作很快,不一会儿菜就加工好了。
月见睫羽轻垂看向餐桌上的菜,又抬眸看看温羡,她明白这是温羡变相在提醒她让吃饭。
果然,耳边传来微凉的声音。
“我帮你可以,可是我希望吃饭的时候月小姐能专心些,不要为无关人员烦恼,就是不知道月见小姐能不能要好好陪鄙人好好吃完这餐饭?”
月小姐?温羡好像…生气了。
明明温羡的语气称得上是温柔,月见却隐约察觉出男人隐晦的、藏匿的丝丝缕缕不愉快的情绪。
温羡慵懒地靠在椅子上,修长干净的手指不断敲击着桌面。
嗒、嗒、嗒,一下下的敲击声在安静空旷的空间内扩散。
他在等她的妥协。
没办法,月见只能重新拿起筷子慢慢尝些味道。
这顿饭也算是吃的“宾主尽欢”。
只是不出所料,那么多的菜都没吃完,很多菜只受了些皮外伤。
晚上送月见回家后,温羡并没走。
黑色的车窗缓缓下降,温羡侧着头,打打量着这个小区的环境。
说实话,他看不上月见的房子,太小了,每栋楼之间的间隔设计的极不合理,有些楼层能晒到太阳的时间很短,绿化做得也不够好。
不过这也是平民小区的特点,为了能容下更多的人,只能把房子建的更逼耸更狭小。
他认为他看上的美人应该在金屋里被娇养着,再不济也要在他安排的地方。
没过一会月见房子亮起了灯,窗户倒映着月见纤细窈窕的身影,温羡抬起头望了一会儿就开车回温宅了。
暗夜笼罩着整座城市,温宅灯火通明,宅子中树影绰绰,大片的阴影投在温羡的肩上,他整个人看上去透着股阴沉、邪性。
不远处的办公桌上,海蓝宝折射着星星点点的光,显然礼盒已被拆开。
温羡垂眸蔑视地看着桌上的珠宝,他还记得这是上个星期他和况野一起出席的那场拍卖会,况野火急火燎以1.5亿的价格拍下的。
而他本人则是拍了一幅清代有名画家的墨宝,送给身为艺术家的母亲。
他当时没多想,还以为况野和他一样也是送给自己母亲的,他眯起狭长的丹凤眼,透出危险的气息,“原来是送给月见的。”
他可不单纯的认为是给月见的赔偿礼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