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科幻灵异 > 清冷美人又被强取豪夺 > 第23章 流泪
  况野喜欢月见。
  温羡断定。
  他勾起唇角,眼神愈发漆黑,平时云淡风轻的面容上乍现几道寒芒。
  天阴了一整天了。此刻云层已经压得极低,像一块铅灰色的厚布蒙在城市上空,密不透风。
  黑夜中一只指节修长的手将礼盒被关上,男人脸上看似云淡风轻,手掌死死地压在礼盒旁的桌面上。
  窗外滚过一阵闷雷,紧接着,雨就下来了。很大的雨,砸在落地窗上噼啪作响,窗面上的水流一道一道地往下淌,把外面的城市洇成一片模糊的灰色。
  他没有起身去关窗,就这么坐在办公桌后面,听着雨声,一动不动。
  同一时间,城市的另一边,月见换好了衣服准备出门。
  她穿了一件薄薄的浅灰色长袖,袖口长到指根,是她换季常穿的那件。
  天气确实凉了,风从阳台的缝隙里灌进来,带着一股潮湿的气息。
  月见的体质一直不算好,早年读书的时候伤了根基,现在每逢换季就容易感冒,这些年也没养回来。
  她走到鞋柜边换鞋的时候,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,阴沉沉的,暂时还没下雨。
  想了想,还是转身从门后的挂钩上拿了一把长柄黑伞。
  坐了很久的公交车才到墓园。
  下车之后要走一段上坡的路,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柏树,风从树冠之间穿过去,发出低沉的呜呜声。
  月见沿着那条路慢慢走着,步子不快,鞋底踩在柏油路面上声音很轻,怕惊扰了这里的生灵。
  墓园门口有一间小小的花店,她在那里停了一下,买了一把月见草。
  粉白色的,花瓣很薄,捏在手里轻轻一晃就颤起来。她付了钱,接过花,转身走进了墓园。
  林序南的墓碑在大理石碑林中安安静静地待着。
  和其他墓碑没什么不同,同样是灰白色的石材,同样隆起一座小小的丘。
  可碑顶贴着他的照片,笑得眉眼弯弯,还是那一副她最熟悉的样子。
  照片边缘已经有些褪色了,但还是能看出他当时的样子——明朗的,温暖的,什么阴霾都罩不住他。
  碑前不知道谁放了一束白菊,已经蔫了,花瓣耷拉下来,边缘卷成干枯的褐色。
  月见弯腰把旧花收走,放到一旁的回收筐里,然后蹲下来,把自己带来的月见草放上去。她把花枝理了理,让每一朵都朝前开着。
  “我来看你了。”她说,声音不高,在安静的墓园里反而显得格外清楚。
  她的指尖碰了碰一片花瓣,那花瓣微微颤了一下。
  “还带了你最喜欢的花。”
  她顿了顿,垂下眼看着那丛粉白色的小花。风从背后吹过来,把她几缕头发吹到脸前,她抬手别到耳后。
  “别生气我最近没来。太忙了,学校刚开学,事情很多。还有一些讨厌的人一直缠着我,很烦。”
  她说着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像在跟一个坐在对面的人抱怨日常。
  她从近况说到工作,从办公室的同事说到楼下新开的那家包子铺,零零碎碎的说了一堆。
  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,又聚拢起来。
  头顶响了一声闷雷,她抬头看了看天,乌云已经聚得更厚了,黑沉沉地压在整座城市上空。
  “要下雨了。”月见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土,“我先回去了,下次再来看你。”
  她转身往出口走,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。还没走出墓园,迎面碰上了两个人。
  林父林母互相搀扶着,林父的手扶着林母的胳膊,两个人走得很慢。
  林父的背比三年前弯了不少,头发全白了。林母的眼角也添了许多细纹,神情疲惫而温和。
  月见脚步骤然顿住,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想从旁边绕开,可林母已经认出了她。
  “月见。”林母的声音有些哑,但语气不冷,只是疲惫。“是你吗?你可以跟我们过来一下吗?”
  月见攥着伞柄的手指紧了一下,然后松开了。她沉默地跟在林父林母身后,走到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旁。
  林母拉开车门,弯腰在夹层里翻了一会儿,抽出一个厚厚的本子。
  封面的硬壳已经旧了,边角泛着磨损后的毛边,看得出被人翻过很多次,也看得出被保存得很用心。
  林母温柔地低头看着那个本子,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然后递过来。
  “这应该是给你的。”
  月见双手接过去,本子有些沉,封面上没有任何标记,但她翻开第一页的时候整个人就僵住了。
  纸页上是一行行熟悉的字迹,那是林序南的笔迹,她认得。日期,天气,然后是记录,每一段里都有她的名字。
  月见抬起头,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  她的眼眶红了一圈,但她咬着下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
  林母看着笔记本也红了眼,她抬手擦了擦眼角,走上前来,轻轻拂掉月见脸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的一滴泪。
  “他写的,里面全是你。我们想这本子该给你才对。”她握住月见的手,指尖有些凉,“我们知道你每个月给我们汇钱,也知道你为什么不敢来见我们。”
  她停顿了一下,像是要等自己把情绪稳住。林父站在她身旁,手掌轻轻搭在她后背上。
  “那场车祸是意外,谁都预料不到。”林母的声音轻下来了,“孩子,别再给我们汇钱了。你自己的日子也要过下去。”
  林父扶了扶林母的肩膀,朝月见微微点了一下头,没有多说什么,然后扶着林母上了车。
  车门关上的时候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。月见站在原地,手里抱着那本日记,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墓园,在路的尽头拐了个弯,不见了。
  风吹过来了。
  月见站在原地,看到车停在路边时,后座的车窗被一只小手按下来了一点。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从车窗缝里探出半张脸来,往月见的方向看了一眼,又缩回去了。
  林母在车里侧过身,伸手把窗户关上,隔着玻璃,月见看到她低头对那孩子说了句什么。
  他们领养了一个孩子。
  月见站在那里,看着那辆车在雨幕里拐弯,走远了。
  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一些,她没有去理。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本日记,封面在她胸前微微翘起一角,她把它按平了。
  翻开某一页,月见看到林序南的字迹:“今天月见在实验室待到很晚,我去接她,她抬头看见我的时候笑了。那种笑让我觉得,做什么都值得。”
  她合上日记,抱在怀里,慢慢蹲了下去。伞倒在脚边,黑色的伞面朝上张着,雨滴落在上面砸出细碎的声响。
  她蹲在雨里,额头抵在日记的封面上,肩膀微微地、几乎不可察觉地抖着。雨越来越大了,可她一直蹲在那里没有动。
  周围是一座座安静的墓碑,雨声盖过了一切。
  雨停之后她慢慢站起来,捡起伞,走回了家。
  当天晚上她坐在书桌前,把那本日记从头翻了一遍,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天快亮了,她把日记合上,放回抽屉里,关上抽屉,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。
  水是凉的,她喝了一口,站在窗口往外看。
  天边开始发白,路灯还亮着,楼下街道上有早起的人正在扫落叶。
  月见看了很久,把杯子洗干净放回架子上,转身回了卧室。
  她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。
  没有睡着,但也没有再起来。她只是躺着,听着楼下偶尔传来的车声和人声,听着这个世界像往常一样慢慢醒过来。
  仿佛回到了六年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