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拍了拍男生的肩膀,掌心的老茧蹭得人发暖。
厨房里飘出排骨汤的香气,砂锅里咕嘟作响。
姆嘟利落地摆开碗筷,青瓷碗里盛着刚炖好的排骨汤,奶白的汤里浮着几块炖得酥烂的肋排,旁边还摆着红烧鱼和酱肘子,油亮的色泽在灯光下泛着光。
“快坐快坐。”姆嘟给男生碗里舀了满满一勺汤,“尝尝我炖的排骨。”
男生双手捧着碗,耳朵尖微微发红:“谢谢,我叫胡戈,停戈止战的戈。”
窗外渐渐暗下来,雨丝混着飘雪斜斜地打在玻璃上。
饭后姆嘟收拾碗筷后说:“小戈啊,这么晚了别回去了,外面下雨呢。”
她擦净手抱来干净的被褥,“客房床都铺好了,今晚就在这儿睡。”
胡戈连忙摆手:“不用麻烦......”
“麻烦什么。”土其把电视声音调小,“就当在自己家。”
图京也说:“住吧,明天我带你去吃王家店的馄饨。”
胡戈看着茶几上冒着热气的茶杯,终于点了点头。
雨声淅淅沥沥的,客厅暖黄的灯光里,开兴飘散满屋溢出十里。
清晨的薄雾将散未散,胡戈穿着黑色风衣站在图京家院门口,向送别的图京父母深深鞠了一躬。
涂禾和土其惊诧的连忙弯腰扶起:“诶诶诶,小戈,这是干什么”
胡戈:“伯父伯母,昨夜空手而来叨扰了。”
他从袋中拿出两张闪卡递过去:“这是都城游览卡,若你们来都城游玩只要拿着这卡所有店铺都能免费一次。”
两人本来还好奇这亮闪闪的小卡片是什么,听到胡戈这话顿知贵重不能收。
胡戈:“送出去的哪有收回的理,对了,这卡没有时间限制的伯父伯母什么时候用都可以。”
两人执意不要觉得太贵重。
胡戈却死活不收还孩子气的跑开了。
涂禾拿着卡只得远远看着他又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。
土其则拍拍大腿,笑骂一声臭小子。
胡戈闻声爽朗的一一应下,望来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一旁的图京身上。
等拐过弯再也看不见那温馨的小房子后,胡戈才慢吞吞的转过身踢着石子朝前走。
极轻的碎石摩擦声在身后响起,胡戈神情一凛出手后却猛地一顿石子堪堪朝右边偏去。
图京穿着件米白色的棉袄,歪着脑袋笑容倩倩的看着他。
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支刚折下的梅枝,疏影横斜,几点红梅缀在枝头,散发着淡淡的冷香。
图京看向那颗嵌进树桩的石子:“不错啊!你还有这功夫。”
胡戈挠挠头,低头垂眼:“你怎么来了天冷路不好走。”
图京携花走近:“来送你啊!”
离别行程一路无言。
胡戈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那份翻涌的心思紧紧压在心底。
到了公交车站,早班车的汽笛已经鸣响。
胡戈侧身,看着图京,终于鼓起勇气。
他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梅枝上,声音有些干涩:“姐姐,你手里的梅枝……能送我吗?”
图京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那支梅枝,又抬头望进胡戈盛满恳求的眼眸,不知怎的,便点了点头,将梅枝递了过去。
胡戈连忙接过,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,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黑色映衬下那株红梅更加艳丽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他垂眸看着怀里的花轻声说,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。
“嗯,一路顺风。”图京点点头,声音也轻。
胡戈转身上了车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他打开车窗,看着站在台上的图京,她的身影在晨雾中显得有些模糊。
汽车缓缓开动,胡戈将那支梅枝凑近鼻尖,梅香清冽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。
这支梅枝,是他这段旅程中,最珍贵的念想。
探亲假期的七天,图京跟着卜嘟在田里消磨了不少时光。
晨露还凝在菜叶上时,父子俩就挎着竹篮往菜园去,他攥着翠绿缨子用力一拔,白胖的萝卜便带着湿泥滚出来,惊起几只躲在根须间的蟋蟀。
土其蹲在垄沟边教她挑裂皮的甜,“老把式都懂,这纹路越深糖分越足”。
午后她就跟着涂禾去集市买萝卜,红萝卜在竹筐里堆得冒尖,彤红透亮像极了庙里的烛台。
母亲指尖敲着萝卜屁股听脆响,挑出几个揣进粗布兜,“晚上给你们做萝卜丝饼”。
图京蹲在摊前数竹筐里的胡萝卜,看阳光把母亲鬓角新长的银丝照得发亮。
剩下的时光她还会在屋后的山林里陪弟弟妹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