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珊走后,办公室里只剩下亦泽和温然,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亦泽脸色沉冷,目光紧紧盯着温然,毫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与敌意。在他心里,苏珊始终是他当年弄丢的人,如今他回来弥补,任何人都别想插足。
温然则依旧一派温和,没有丝毫退让,也没有半分挑衅,只是淡淡整理着桌上的文件,语气平静却坚定:“亦总,感情不是抢地盘,你越是这样紧逼,只会让她越反感。”
“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,与你无关。”亦泽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这两年我确实不在,但我和她有过那么多年的感情,你不过是趁我不在,陪了她一段日子,凭什么和我争?”
“凭我从来没有让她一个人扛过所有。”
温然抬眼,目光坦荡,没有丝毫闪躲:“她最难的那些夜晚,是自己熬过来的。你现在出现,说几句道歉,送几次东西,就想抹平她所有委屈?你在意的,从来都是你自己的愧疚,不是她真正想要什么。”
一句话,精准戳中亦泽最痛的地方。
他脸色瞬间一白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他不得不承认,温然说的是对的。他所做的一切,更多是为了减轻自己的罪恶感,却从来没有真正问过苏珊,她到底想不想要。
可他不甘心。
他付出了这么多,放下身段,放下骄傲,甚至把事业重心都搬来这里,他不能就这么认输。
从那天起,亦泽的追求变得更加猛烈,也更加不顾体面。
他开始频繁出现在苏珊的公司楼下,有时是捧着一大束她曾经最爱的花,有时是拿着精心准备的礼物,不管周围人怎么看,不管苏珊有多厌烦,就那样固执地等在门口。
苏珊每次都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,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。
同事们的议论越来越多,有人羡慕苏珊被这样优秀的男人痴心追求,也有人觉得亦泽太过偏执,让人窒息。可苏珊始终不为所动,越是被打扰,她的态度就越是冷淡。
与之形成对比的,是温然始终如一的克制。
他依旧像往常一样,工作上全力配合,生活上适度关心,从不参与流言,也从不利用舆论博取同情。苏珊被亦泽堵得心烦时,温然会默默帮她绕开路线;苏珊加班疲惫时,温然会安安静静递上一杯温水;甚至在亦泽送的东西堆满工位、让苏珊难堪时,温然也只是默默帮忙处理干净,从不多说一句关于亦泽的话。
一次公司聚餐,众人起哄让苏珊喝酒,她本就不善饮酒,脸色微微为难。
亦泽见状,立刻起身想挡在她身前,替她喝掉杯中酒。
可他还没走近,温然已经先一步端起酒杯,语气温和地对众人笑道:“苏珊不胜酒力,这杯我替她喝了。”
说完,一饮而尽。
动作自然,姿态得体,既给了众人面子,也稳稳护住了苏珊。
亦泽僵在原地,手还停在半空,难堪又刺眼。
他看着苏珊对温然轻轻点头道谢,那一点点细微的柔和,是他多久都未曾得到过的待遇,心底的醋意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聚餐结束后,外面下起了大雨。
亦泽早早就把车停在门口,快步冲下去想为苏珊撑伞。
可温然已经先一步打开自己的伞,自然地递到苏珊头顶,轻声道:“我送你到小区门口。”
苏珊没有拒绝,两人并肩走进雨幕,一把伞下,距离适中,气氛平和。
亦泽站在屋檐下,看着雨幕中渐渐远去的两道身影,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角,也凉透了他的心。
他终于意识到,自己当年的缺席,留下的空白有多大。
他以为只要回头,她就还在原地,可现实是,她早已独自走过了最黑的路,不再需要他的伞,不再期待他的出现。
可越是这样,他就越是不肯放手。
他开始疯狂打听苏珊过去两年的一切,她什么时候加班最狠,什么时候生过病,什么时候一个人偷偷难过。每多知道一点,他的心就痛一分,悔恨就多一分。
他甚至开始学着温然的样子,学着克制,学着不去打扰,只在远处默默看着。
可他做不到。
看到苏珊和温然一起讨论工作,他会心慌;
看到苏珊对温然笑一下,他会嫉妒;
看到任何一个男人靠近她,他都会紧张。
某天下午,项目关键节点汇报,苏珊因为连日劳累,在会议室突然头晕晃了一下。
全场瞬间安静。
亦泽几乎是第一时间冲了过去,伸手想去扶她,脸色紧张得发白:“珊珊!你怎么样?”
与此同时,温然也快步上前,稳稳扶住她的手臂,声音沉稳:“先坐下休息,我去倒杯糖水。”
两人同时伸手,动作几乎一致,目光在空中相撞,火药味一触即发。
苏珊微微皱眉,轻轻挣开两人的手,自己扶着桌子坐下,语气依旧冷静:“我没事,继续汇报。”
可她苍白的脸色,早已骗不了人。
散会后,亦泽不顾阻拦,执意要送苏珊去医院检查,语气强势又不容拒绝。
温然则安静地站在一旁,拿着温好的糖水和外套,只轻声说:“如果需要陪同,我可以一起去。”
苏珊看着眼前两个同样紧张、却方式截然不同的男人,心底第一次泛起一丝极淡的波澜。
她没有看亦泽,也没有看温然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而这场围绕着她的追逐与守护,还远远没有到停下的时候。
亦泽眼底的偏执与悔意,温然眼底的温柔与坚持,还有她自己冰封已久的心,都在这一刻,被悄悄牵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