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的十一月还算初秋。
老天爷下了几场雨,空气中充斥着水汽。
这时候,腐树上就容易出现木耳。
她能分辨木耳是否有毒性,能否入口。
趁着这时候,去采一波也能吃个新鲜。
常有向也挺感兴趣,约着李巧一起去采。
看顾鸡窝的任务就移交给常有志了。
天阴阴的。
李巧套了个外套,喊上有向就出发了。
两人带了一个背篓。
村子里的树不多,村子的外围倒是不少。
得专门挑那种腐树、树枝或者树桩上,这几个地方都会出现木耳。
数量还很多。
“三嫂,这里多。”有向抓了一把,经过李巧的确认才放进背篓。
“这木耳看着新鲜呢。回去炒着吃拌着吃都好,就是烧汤也鲜。”
李巧脑子里顿时就是木耳的各种吃法。
“三嫂你别说了,我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。别忘了带我一份儿哈。”
“成,忘不了你的。你可是养鸡的大功臣!”
“那是。”
几个小家伙是图新鲜,有向是从小鸡到家就一直给看顾着。
两人说笑间采了一大背篓。
“我看那边儿树多,雨都洼在地上了,肯定有木耳。”
采得多了,有向也会看了。
两人往那走着,就听到依稀有吵架的声音。
李巧站住了脚,不是这么巧吧?
她转身就想走,八卦她爱看,沾上麻烦的热闹她不敢看。
可有向这个小姑子,和她男人一样缺根弦儿。
“三嫂,有热闹看!”
声音一点都不含蓄,就差扯着里头人的耳朵喊:嘿!我们在偷听。
争吵声戛然而止。
不一会儿,一个男人从里头蹿出来了。
经过两人时,双眼一直盯着他们。
“看什么看!臭婊子。”
“哎!”常有向就要跳起来对骂,被李巧拦住了。
男人双眼凶狠,看着不是好惹的角色。
识时务者为俊杰。他们不和他对着干。
李巧心跳得蛮快,小四有向也被震住了。
等男人走了,他们才看到里头的人是江知青。
江友容脸上的泪还没擦干,泪痕清晰可见。
身上溅了一身泥,可想而知两人动过手脚,不知道有没有被占便宜。
江友容很迷茫,她在这没有朋友,没有亲人。
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,她不会窝在这个村子里不回去。
见到眼前的两人,不管不顾的就开始哭诉。
本来对江知青印象不好的两人,也逐渐了解了她的故事。
江家有三个孩子。
江友军和江友容是双胞兄妹。
底下还有一个弟弟江友强。
作为唯一的女孩儿,就被当作了姐姐。
从小看顾着两个弟弟。
江家所有的天平都倾向了两个男孩儿。
江家唯一一次和谐且统一的决定,就是让江友容下乡。
江父江母是心疼儿子,江友容是为了脱离这个窒息的家。
“那你怎么还不回家村里之前就下发通知了呀,可以返城了。”
常有向不明白,父母再不疼她,也总比在村子里好啊。
她就是再顽皮,爹娘都不会赶她离家门的。
江友容冷笑一声,“回家?我下乡了每个月还得赚钱寄回去。除了做农活儿计工分,我还得想办法赚钱。”
“更可恶的是,等通知返城了,他们直接给我定亲了。”
说到这,江友容愈加哽咽。
“找的是一户城里的人家,姓林。吃商品粮,就是刚刚那个男人。”
不过,后面一句更是让他们俩吃惊不已。
“准确的说,我嫁的是这个男人林零,和他的爹。林零无法生育,可他家也要续香火。嫁给他家,就要和他爹同房,给他生弟弟。”
窝草!
常有向嘴巴张得老大,这可比农村婶娘们的八卦劲爆多了。
李巧听着有点熟悉,这不就是陈哥老婆和他爹的范本吗?
要是陈哥媳妇儿嫁到林家就好了,各取所需啊。
“因为这事儿我才不敢回去,所以硬生生熬在这里。”说到这,江有容面带愧疚。
“那天,林零又来找我。我在房子里看顾小朋友。他满脸凶样,我不得已和他出去了。”
她越说声音越抖,“他没有生育能力,又觉得我看不起他。就…就想对我用强。我反抗不了就大叫起来。”
“只有凤娇和小磊过来找我,就被他,被他扔到水里了。我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后面我也是挣扎了一番才逃脱了。只是…我很难说出口。没办法和你们解释。”
江友容说已经泪流满面。
都是女性,更容易共鸣。
与之前相反,常有向完全站在她这一边了。
“那你怎么办?能偷偷溜走吗?”
江友容摇摇头,“我走不了,林零时不时地就来找我。我根本逃不过。我怀疑他监视着我。”
李巧更是戳破了常有向的天真,“江知青要么在城里,要么在乡下。返程或者出去都是要介绍信的。她一个人走不开的。”
“那她怎么办?村长伯伯有办法没?”
江友容沉默了。她比较保守,事关她的清白,她不敢任意和男的说。
今天能对着李巧和常有向说出来,实在是崩溃到防线崩塌了。
想到凤娇和阿磊的脾性,她不认为眼前的两人会说出去。
“我只能等了。等他们放弃,或者,等我自己妥协。”
李巧没发表看法,她们相处不多,今天的谈话属实是交浅言深了。
“呐我这带了条毛巾,你擦擦身上吧,别被别人看到了。”说着李巧把毛巾递给了她。
“谢谢。”江友容抿了抿嘴,她想哭。
从小到大的关心屈指可数。
她能感觉到李巧的淡漠,但她的举动却能触动她的心弦。
这种关心也不赖,至少不越界,她也没负担。
如果可以,真想和他们做朋友。
寥寥的开头,也寥寥结束。
回去路上。
“三嫂,江知青也太可怜了吧。她真没办法摆脱那家人吗?”
常有向还是个孩子,她很心疼江知青的遭遇。
“简单啊,她找个人把自己嫁了就成。”
“啊?还能这样?”
“嫁了人,有了依靠,林家就不敢来村子里骚扰她了。毕竟我们一个村子的都会帮忙。”
“能不能摆脱,还是看她自己。嫁人,不是最好的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