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科幻灵异 > 父皇:我想当皇帝了 > 第174章 蛛网成形,静待雷霆
  影十一的剑尖在月光下划出半道银弧,瓦当被他踩得轻响:“突厥使者说,明夜子时三刻,渭水北岸老榆树下交换密函。”他的声音像浸了冰水的丝线,“小的跟着那使者绕了三条街,确定不是饵。”
  李恪指尖在玉牌云纹上摩挲的动作顿住。
  前世投行会议上,当对手突然抛出隐藏条款时,他也这般绷紧了后背——长孙无忌要的从来不是小打小闹,是把水搅浑,浑水里才能摸鱼。
  突厥与吐蕃暗通款曲,若再坐实长孙从中牵线...他望着廊下灯笼被风吹得摇晃的光影,喉间溢出一声冷笑:“他们这是想把所有脏事都聚在一起办。”
  “柳轻眉。”他突然抬高声音。
  东厢侧门应声推开,一道纤细身影踏月而来。
  柳轻眉发间的银簪斜斜挑着月光,本该是女儿家的柔媚,偏她腰间悬着淬毒短刃,步幅精准得像丈量过的尺:“奴在。”
  “带二十个影卫,扮作突厥细作。”李恪屈指叩了叩案上的羊皮地图,渭水北岸被他点得发皱,“明夜子时前埋伏在老榆树林,等他们交换信件时动手。劫来的密函原样封好,你带人连夜抄一份——”他抬眼时眸中寒光骤起,“把长孙写给禄东赞的‘共分河西’改成‘借吐蕃手除突厥’。”
  柳轻眉的短刃在指尖转了个花,刃身映出她微扬的嘴角:“王爷是要让突厥人以为长孙在耍他们?”
  “突厥可汗最恨被人当刀使。”李恪扯了扯嘴角,“等他们发现密信被调包,说不定会直接把信呈给陛下——到那时,长孙的通敌罪证,可就不是我李恪在告黑状了。”
  柳轻眉单膝跪地,短刃重重磕在青石板上:“奴定让那信比原品还真。”她起身时带起一阵风,发间银簪闪了闪,人已消失在月门后。
  “王爷!崔家那位崔老大人到了!”门房的通报声顺着穿堂风撞进来。
  李恪整理了下衣襟,目光扫过廊下还未退尽的影卫:“都散了,该盯的继续盯,该备的继续备。”黑七带着影卫鱼贯退下,靴底碾碎的枯叶声里,前院已传来木屐叩阶的声响。
  崔明澜穿了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,若不是腰间坠着块崔氏家徽玉牌,倒像个寻常老儒。
  他进了正厅也不行礼,直接拍了拍李恪肩膀:“老夫今日来,是替崔家三百口做个决断。”
  李恪命人上了新焙的龙团茶,茶汤在白瓷盏里泛着金圈:“崔公可知,支持我意味着与长孙家彻底撕破脸?”
  “关陇门阀占着朝堂七成要职,连陛下立储都要指手画脚。”崔明澜端茶的手微微发颤,茶水溅在案上洇开个小圆,“我山东士族空有财势,却连个五品以上的实缺都难捞。前日我那不成器的孙子去吏部候选,竟被长孙家的门生当众骂作‘钱串子’——”他突然仰头灌下整盏茶,喉结滚动如石,“当年五姓七望何等风光?如今倒要看着那些关陇武夫的子孙骑在头上作威作福!”
  李恪垂眸盯着茶盏里的涟漪。
  前世他见过太多家族内斗,知道世家的体面底下藏着多少不甘——崔氏要的不是他李恪当皇帝,是要个能打破关陇垄断的刀子。
  他屈指敲了敲桌案:“我若登位,科举取士要扩三成,寒门学子与世家子弟同场竞技。崔公可愿?”
  崔明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  他盯着李恪的眼睛看了足有半柱香,突然笑出了声:“好个‘同场竞技’!当年太宗皇帝设科举,不就是要分关陇的权?”他从袖中摸出个檀木匣推过去,匣盖打开,里面是块刻着“崔”字的青铜虎符,“这是崔家暗卫的调令。从今日起,洛阳、扬州的商铺、码头,随你调遣。”
  李恪指尖抚过虎符上的铭文,触感粗粝如刀。
  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,三更了。
  崔明澜起身时,青布衫下摆扫过案上的密报,他扫了眼“禄东赞”三个字,忽然长叹:“旧世将倾,新光当升。王爷,你这把火,该烧得更猛些。”
  送崔明澜出府时,月已西沉。
  李恪站在朱漆门前,望着崔家的马车消失在巷口,身后忽然传来裴行俭的声音:“长孙的通敌之证,已经攒了小半筐了。”
  李恪转身,见裴行俭抱着个锦盒立在阴影里,月光漏过檐角,在他眉间投下道阴影:“你想说什么?”
  “借力打力。”裴行俭打开锦盒,里面是叠染了朱砂的密报,“陛下最恨结党营私,更恨边患。若把这些证据扎成个火把,再往火里添把‘长孙想借吐蕃突厥乱边’的柴...”他抬眼时,眼底有星火在跳,“您说,这火把该递给谁?”
  李恪望着东边渐白的天色,唇角勾起抹淡笑。
  晨风卷着街角的落叶打旋,吹得他衣袂翻飞,倒像是要把这酝酿了三年的局,掀出个震天响的开场。
  裴行俭指尖抚过锦盒里染血的密报,朱砂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红:“突厥可汗阿史那社尔最恨被人当棋子,吐蕃大相禄东赞又极重信誉。若将长孙写给突厥的‘共分河西’改成‘借吐蕃手除突厥’,再把给吐蕃的信改成‘突厥欲独吞河西’……”他的声音像浸了蜜的刀刃,“两封假信分别送到两国王庭,您说,他们是会先找长孙算账,还是先打起来?”
  李恪的指节抵着案几,指腹摩挲出一道浅痕。
  前世在华尔街做并购时,他曾用类似手法让两个竞争对手互相撕咬——只不过那时是为了低价收购,如今是为了撬动关陇门阀的根基。
  他抬眼时,眸中翻涌着暗潮:“影卫里谁最擅模仿笔迹?”
  “柳轻眉。”裴行俭答得极快,“她能摹谁的字像谁的字,连崔老夫人给孙媳妇的私房信,她都能仿得连墨渍位置都分毫不差。”
  “去把她叫回来。”李恪屈指敲了敲案头,“让她照着长孙无忌的笔迹,再伪造两封——给突厥的信里要提‘长孙家藏了突厥细作名单’,给吐蕃的信里加一句‘长孙允诺献松州城为礼’。”他的声音渐冷,“要让阿史那社尔觉得长孙既想利用他,又想灭口;让禄东赞以为长孙表面示好,实则要拿吐蕃当炮灰。”
  裴行俭的喉结动了动。
 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初见李恪时,这位吴王还在平康坊醉生梦死,如今却能把两个草原雄主的脾气摸得比他们自己还透。
  他抱了抱拳:“属下这就去传信。”转身时青衫带起一阵风,吹得烛火噼啪炸响。
  “慢着。”李恪叫住他,“伪造的信要原样封在蜡丸里,用突厥商队的驼铃暗号传递——得让他们觉得信是从长孙府暗桩手里截的。”他的拇指在玉牌云纹上划出一道白痕,“记住,要让两国使者拿到信的时间差不超过三天。”
  裴行俭刚跨出门槛,廊下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  黑七的玄色劲装沾着夜露,腰间短刀的皮鞘还在往下滴水:“王爷,长孙府今日换了三重巡防,连马厩里的草料都翻了两遍。”他单膝跪地,掌心托着半枚青铜虎符,“但老仆张伯的孙子在门房当差,这是他刚偷出来的——长孙明日要往陇州送密信,用的是他私养的飞鹰。”
  李恪接过虎符,指腹蹭过上面的凹痕——这是长孙家暗桩的标记,他在影卫的密报里见过七次。
  他将虎符随手抛进炭盆,火星噼啪溅在青砖上:“告诉张伯的孙子,多往门房的茶里加两钱蜂蜜。”他望着炭盆里翻卷的纸灰,唇角勾起一抹冷意,“等长孙觉得自己的耳目足够周全,觉得李恪还在醉生梦死时……”他的目光扫过窗外渐浓的夜色,“再收网。”
  黑七叩了叩地,起身时靴底碾碎一片霜花。
  李恪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后,忽然抬手按在窗棂上。
  凉丝丝的木头发着潮,像浸了水的玉。
  他闭了闭眼,帝王心术的光环在体内流转——这是每夜子时才会激活的能力,此刻离子时还有半柱香,可他却清晰地捕捉到院外三棵老槐后有气息浮动,像几条蛰伏的蛇,鳞片擦过枯叶的沙沙声都钻进了耳底。
  “来了。”他低低笑出声,指尖在窗纸上戳出个小孔。
  月光漏进来,在他脸上割出半片阴影。
  院外的气息突然凝住,像被无形的手捏住了喉咙。
  他能感觉到那几股杀意里混着生涩的药味——是乌头草的苦,混着松烟墨的腥,应该是新训练的死士,连隐藏气息都学了半吊子。
  “王爷。”
  身后传来裴行俭的低语。
  李恪没回头,依然望着窗外的夜色。
  风卷着槐叶打在窗纸上,发出细碎的响。
  裴行俭的脚步放得极轻,像怕惊碎了这夜色:“影卫在东墙根下逮到个穿夜行衣的,身上搜出了毒针。”他顿了顿,“审出来是长孙家暗桩养的死士,说是要取您项上人头。”
  李恪终于转过身。
 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,映得他眉峰如刃:“让他们来。”他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,却带着碾过金石的力道,“我等这一天,等了三年。”
  窗外的槐叶突然剧烈晃动。
  李恪望着那片晃动的黑影,忽然伸手推开窗。
  夜风吹得烛火熄灭,黑暗里他的轮廓像尊青铜铸的像:“裴卿,去把影卫都撤了。”他的声音裹在风里,“让他们看看,吴王李恪的脖子,没那么好割。”
  裴行俭站在阴影里,望着李恪被月光镀亮的侧影。
 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李恪在演武场说的话——“真正的猎捕者,要让猎物以为自己才是猎人”。
  此刻他终于明白,那些在长孙府外游荡的影卫,那些故意被截获的密报,那些装出来的醉生梦死,原来都是为了今晚这把火。
  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,敲破了夜的寂静。
  李恪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,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的玉牌。
  他能感觉到,一场风暴正在黑暗里酝酿,而他要做的,就是站在风暴中心,亲手撕开这片笼罩了大唐十年的阴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