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科幻灵异 > 父皇:我想当皇帝了 > 第176章 暗流涌动,信中有局
  影十一的靴底刚贴上老槐树下的青石板,便觉出异样——石板边缘的青苔被蹭得七零八落,缝隙里还卡着半片碎陶。
  他蹲下身,指尖沿着撬痕摸索,能触到新鲜的石粉,像长孙府里那些急功近利的门客,连掩饰痕迹都做得潦草。
  虫鸣突然静了半拍。
  他抬头,见驿站后墙的更夫提着灯笼晃过去,灯笼光在砖墙上投出摇晃的人影。
  影十一借着这道阴影,反手抽出腰间的透骨钉,轻轻插进石板缝隙。
  青石板"咔"地一声翘起,底下是个黑黢黢的洞口,霉味混着潮湿的土腥涌上来。
  地窖四壁嵌着巴掌大的陶灯,影十一摸出火折子吹亮,昏黄的光里,夹墙的砖缝明显比别处新。
  他用透骨钉敲了敲,"咚"的闷响里混着空洞的回响。
  指甲扣住砖缝一掰,半块青砖应手而落,露出个巴掌宽的暗格——里面躺着个油布包,边角还沾着未干的泥渍。
  他的手指在油布上顿了顿。
  这油布的纹路是陇右特产的麻料,禄东赞前日在鸿胪寺宴会上,曾用这种料子包过吐蕃的藏香。
  影十一喉结动了动,迅速解开油布——里面是封未拆的信,信纸边角印着吐蕃赞普的金狮纹,墨迹未干,还带着松烟墨的苦香。
  "待吴王身陨,即可联合突厥共分陇西之地......"影十一念到后半句时,指尖猛地一颤。
  他迅速将信重新包好,塞进怀里,地窖的陶灯突然"噼"地爆了个灯花,火星溅在墙上,像极了长安西市那些被砍头的死囚颈间迸出的血珠。
  李恪听见影卫的暗号时,正捏着茶盏看裴行俭誊抄密信。
  茶盏里的碧螺春沉了又浮,像极了长孙无忌这些年在朝堂上的算计——总以为能压人一头,偏生沉不彻底。
  "王爷。"影十一掀开门帘时,发梢还滴着地窖的水珠,"在驿站夹墙里找到的,是禄东赞给长孙的密信。"他解下油布包的手稳得像块碑,可李恪注意到他虎口有道新伤,应该是撬青石板时划的。
  书房里的炭盆"噼啪"炸响。
  李恪展开信纸的动作很慢,慢到裴行俭都能看清他指节上凸起的青筋。
  当"共分陇西"四个字撞进眼底时,他突然笑了,笑声像冰锥砸在瓷盘上:"好个长孙辅机,当年玄武门替陛下挡刀的手,如今倒要把陇西的山河割给吐蕃人。"
  裴行俭的笔在纸上洇开个墨团。
  他捻着胡须凑近,目光扫过信尾的金狮纹,突然按住李恪的手腕:"王爷,这信来得太巧了。"他指尖点着"身陨"二字,"长孙急着要您命,说明他等不及太子和魏王内耗了——可咱们若顺着他的急,给他添把虚火呢?"
  李恪的拇指摩挲着信纸上的金狮纹,眼底的冷意渐渐凝成锐光:"你是说,伪造回信,让他以为突厥已经应下?"
  "正是。"裴行俭的目光亮起来,"长孙要的是吴王死,长安乱,咱们就给他吴王将死,突厥将动——他越急着动手,破绽就越藏不住。"
 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。
  李恪突然起身,走到书案后抽出一卷画轴。
  画轴展开,是长安舆图,长孙府的位置被红笔圈了三道:"柳轻眉呢?"
  "在后院练箭。"影十一答。
  "叫她来。"李恪转身时,烛火在他眉骨投下阴影,"让她扮作吐蕃细作,把伪造的突厥已允兵力支援的回信,送进长孙府。
  要做得像被咱们截获后,又拼死送出去的样子。"
  柳轻眉进来时,发间还插着练习用的木箭。
  她听完指令,手指轻轻一折,木箭断成两截:"属下今夜子时动手,保证让长孙的门房以为是吐蕃人漏了信。"她转身要走,又回头补了句,"王爷,需要属下留些挣扎的痕迹吗?"
  "要。"李恪的指节敲了敲舆图上的崇仁坊,"要让长孙觉得,这信是他好不容易从咱们指缝里抢出来的。"
  更漏在墙角滴了七声。
  裴行俭望着柳轻眉的背影消失在廊下,突然压低声音:"王爷,若是长孙拿到信......"
  "他会急着定日子。"李恪重新坐回案前,提笔在密信复印件上批了"呈刘公""送李监""交崔使"三行小字,"等他把刀磨得锃亮,咱们就该让老国公们看看,这刀是要砍向谁的脖子了。"
  子时三刻,长孙府的角门"吱呀"响了一声。
  门房老张打着火折子去看,见墙根躺着个穿吐蕃短打的女子,肩头插着支带血的透骨钉。
  他蹲下身要扶,女子突然抽搐两下,从怀里掉出封染血的信——信上赫然盖着突厥可汗的狼头印,写着"八月十五,里应外合"。
  老张捡起信的手直抖。
  他没注意到,墙角的梧桐树上,一片叶子轻轻落在女子发间——那叶子边缘的锯齿,和吴王府后园的梧桐叶,分毫不差。
  长孙无忌在暖阁里展信时,铜炉里的沉水香正烧得浓。
  他的手指抚过狼头印,突然抚须大笑,笑声震得案头的茶盏都晃了晃。
  "去把于志宁、韩瑗叫来。"他转头对管家说,"就说......该定咱们的八月十五了。"
  长孙无忌的象牙镇纸"咔"地压在狼头印上,沉水香的烟雾里,他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。
  于志宁和韩瑗掀帘进来时,正撞见他用拇指摩挲信尾"八月十五"四个字,像在抚摸即将到手的封地。
  "辅机公。"于志宁拱了拱手,目光扫过案上的信笺,喉结动了动——他太熟悉这种克制的狂喜,当年秦王破窦建德时,陛下也是这副神情。
  "你们看。"长孙无忌将信推过去,指尖点着"里应外合","突厥的狼头印不会作假,李恪若在十五夜暴毙,长安乱作一锅粥,突厥从雁门压境,吐蕃取陇右,咱们坐收渔利。"他突然笑出声,"到时候太子承乾吓破胆,魏王泰急红眼,这天下,还不是咱们关陇的?"
  韩瑗的手指捏皱了信角。
  他抬头时,见长孙无忌鬓角的白发在烛火下泛着金,那是当年替陛下挡李建成箭矢时留下的。
  可此刻这白发里翻涌的,哪还有半分"辅弼"的忠肝?
  他喉间发苦,却还是躬身道:"需得加派死士守在吴王府周围,确保十五夜......"
  "不急。"长孙无忌挥了挥手,"李恪那小崽子最近装得像个纨绔,连陛下都信了他没野心。
  咱们越急,他越警醒。"他端起茶盏抿了口,茶沫子沾在胡须上,"去鸿胪寺找禄东赞,就说月满则亏——吐蕃的骑兵该往松州挪挪了。"
  后宅的影壁后,影十一贴在砖墙上,耳中塞着细如蚊足的铜管。
  他左手攥着羊皮纸,右手的炭笔在纸上飞动:"八月十五,突厥里应,吐蕃松州......"忽听厅内传来脚步声,他迅速缩回铜管,贴着墙根溜进夹道。
  月光从瓦缝漏下来,照见他额角的汗,正顺着下颌滴在羊皮纸上,晕开个模糊的"五"字。
  太极宫的朝阳殿里,李恪捧着信笺的手被龙脑香熏得暖烘烘的。
  太宗倚在御榻上,玄色衮服半敞,露出颈间那道旧疤——那是玄武门之变时,李元吉用弓弦勒的。
  此刻这道疤随着他的呼吸起伏,像条蛰伏的蛇。
  "陛下请看。"李恪展开密信副本,"此信虽为臣伪造,然长孙无忌接信后的反应,却比真信更真。
  他急着联吐蕃、通突厥,足见谋逆之心早种。"他指尖划过"共分陇西"四字,"当年渭水之盟,陛下忍辱负重退突厥;如今长孙无忌为权,竟要割让先帝打下来的疆土。"
  殿外的金吾卫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  太宗突然伸手按住信笺,指节上的茧蹭得纸页沙沙响:"你说这信是假的?"
  "是假。"李恪直视太宗的眼睛,"但长孙无忌信了,他的动作、他召的人、他说的话,都是真的。"他从袖中摸出另一卷纸,"这是影卫昨夜在长孙府外监听的记录,于志宁提加派死士,韩瑗提松州,连禄东赞今日巳时三刻进鸿胪寺的脚步,都比往日快了三步——他们等不及了。"
  殿内静得能听见龙涎香落灰的声音。
  太宗突然咳嗽起来,震得腰间的玉鱼佩叮当响。
  他抓起信笺的手在抖,抖得"八月十五"四个字都模糊了:"朕记得,当年无忌在玄武门前,把朕的马缰绳攥出血印子......"他喉结滚动,"可朕更记得,陇西的百姓,是朕带着玄甲军从刘武周手里抢回来的。"
  李恪垂眸,看见太宗的指缝里渗出红——他把信笺攥得太狠了。
  退朝时,日头正毒。
  李恪刚踏出丹凤门,裴行俭的青衫角就在廊下一闪。
  他跟着走到偏殿后的梧桐荫里,蝉鸣突然哑了半拍——裴行俭的指尖掐着自己的掌心,指节发白。
  "王爷。"裴行俭的声音压得像蚊蚋,"影十一刚传信来,长孙府的死士昨夜换了暗号,鸿胪寺的吐蕃马厩多了二十匹快马。
  更要紧的是......"他顿了顿,"东宫的宦官今早去了崇仁坊,怀里揣着个锦盒——臣让人撞了那宦官一下,锦盒里掉出半块虎符。"
  李恪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  他望着远处宫墙上的琉璃瓦,阳光在瓦当上折射出刺目的光,像极了长孙无忌昨夜展信时的笑。
  风突然卷起来,吹得裴行俭的鬓发乱飞,他听见自己说:"让影卫盯着崇仁坊,让柳轻眉去鸿胪寺偶遇禄东赞,让程处默把玄甲军的夜巡路线往吴王府挪挪......"
  "王爷。"裴行俭突然伸手按住他的胳膊,"他们已经准备动手了。"
  李恪转头,看见裴行俭眼底的血丝,像裂开的蛛网。
  他笑了,笑得像当年在投行会议室里,看着对手掉进自己设的局:"那就让他们动手吧。"
  远处的终南山突然笼上阴云,墨色从山尖漫下来,遮住了日头。
  裴行俭望着那片乌云,喉间发紧。
  他听见自己喃喃道:"风雨欲来......"
  宫门前的铜鹤漏"当"地响了一声,惊起一群寒鸦。
  影卫的暗桩从飞檐上一闪而过,怀里的竹筒滚着新密报:"长孙府今夜子时三刻,往吴王府西墙送酒——酒坛里,是淬了毒的匕首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