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科幻灵异 > 父皇:我想当皇帝了 > 第188章 夜探东宫,一石三鸟
  暮色漫过太极殿飞檐时,李恪在偏殿案前捏碎了第三块茶饼。
  裴行俭立在廊下,看他指节泛白地碾着茶末,碎叶混着血丝落进青瓷盏——方才他以指甲掐破掌心,用痛意压下金手指翻涌的灼痛。
  "王爷。"裴行俭掀帘而入,腰间影卫令撞在案角,"柳轻眉传回消息,东宫西北角的狗吠比寻常少了七成。"
  李恪突然抬头,眼底有暗火跳动。
  前世做并购案时,当对手突然撤掉关键岗哨,往往意味着要掀桌子。
  他想起柳轻眉密报里"十箱玄铁""焦糊味",又想起早朝时李道裕举荐储君后,太子党人发白的指节——他们要动手了,或许是刺杀,或许是构陷,但总得抓个把柄。
  "去叫影十一。"他扯下腰间玉佩抛给裴行俭,"把我那柄淬了鹤顶红的匕首给他。"
  裴行俭接过玉佩时,指尖触到温润玉面下刻着的"影"字——这是影卫最高密令。
  他张了张嘴,最终只说:"柳娘子那边..."
  "轻眉更适合偷信。"李恪起身,蟒纹在烛火里游移如活物,"太子今夜要送出去的,比玄铁更致命。"他顿了顿,指腹摩挲着案上《盐铁论》,"你去告诉韩仲良,备好醒酒汤,后半夜有客。"
  裴行俭领命退下时,殿外已挂起星子。
  李恪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后,忽然低笑出声——前世华尔街那些老狐狸,若见了这宫闱权谋,怕要连底裤都赔进去。
  子时三刻,东宫后墙根。
  影十一贴在青砖墙缝里,舌尖抵着上颚。
 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混着巡夜卫的脚步声,每七步一顿,每十三步换方向——这是典型的折冲府步操,但多了三息的停顿,说明暗卫里混了生手。
  金手指在喉间泛起甜腥,他闭了闭眼,神识如蛛网般铺开。
  偏殿里的谈话声像浸了水的棉絮,缓缓渗进脑海:"...吴王得了山东士族,又抓着盐铁,再拖三个月,连程将军的府兵都要倒向他。"
  "那便找外援。"另一个声音沙哑如砂纸,"吐蕃赞普不是总说唐室兄弟阋墙,正是良机?"
  影十一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  他摸出袖中竹筒,筒底嵌着李恪给的淬毒匕首——若被发现,宁可自尽也不能让消息断在这里。
  偏殿里烛火忽明忽暗,他听见"户部三州盐铁专营权"几个字,手指猛地收紧,竹筒上洇出血痕。
  与此同时,东宫内侍房。
  柳轻眉裹着灰布短打,端着的铜盆里浮着半块胰子。
  她望着案上那封未封口的密信,墨迹未干的"吐蕃"二字刺得眼睛发疼。
  值夜的老宦官正抱着茶炉打盹,鼾声里混着陈年老痰的呼噜声——这是她今早用安神香换的"机会"。
  她弯腰擦地时,袖口滑过案角。
  信笺被风掀起半页,她瞥见"愿以三州盐铁换五千精骑",指尖微微发抖。
  前世她是江湖大盗,偷过最贵重的是岭南节度使的虎符,但此刻心跳比那时快了三倍——这不是江湖恩怨,是能把太子钉在耻辱柱上的铁证。
  老宦官翻了个身,茶炉"咔"地响了一声。
  柳轻眉屏住呼吸,将怀里的伪信压在原信上。
  伪信是李恪让裴行俭模仿太子笔迹写的,连印泥都调了七次,要与东宫用的苏合香印泥分毫不差。
  她把原信塞进胸口暗袋时,感觉到布料擦过锁骨——那是十二岁被毒打时留下的疤,此刻倒成了藏信的好地方。
  寅时二刻,大理寺后巷。
  韩仲良攥着柳轻眉塞来的密信,手背上青筋直跳。
  他上个月刚被太子党人下过鹤顶红,如今喝药时还反胃,但此刻却觉得喉咙发甜——这是他能为吴王做的,比审十桩冤案更重要的事。
  "韩大人。"柳轻眉的声音从墙根传来,"王爷说,您明早递折子,就说夜审刺客,得此密报。"
  韩仲良望着她消失在夜色里,低头又看了眼密信。
  月光漏过瓦缝,在"吐蕃"二字上投下银斑,像极了斩刑时刽子手刀上的霜。
  他把信揣进怀里,转身往大理寺走,靴底碾碎了半片梧桐叶——这叶子黄得太早,倒像极了某些人的命数。
  殿外更鼓敲过五下时,李恪在偏殿案前铺开宣纸。
  他写了半幅《兰亭序》,笔尖突然顿住。
  窗外传来更夫的吆喝:"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——"
  他望着砚台里未干的墨汁,忽然笑了。
  明日早朝,该是有人要"不小心"走漏风声了。
  太极殿的青铜鹤首灯还未撤下,晨光已顺着殿门斜斜切进来,在金砖地上铺出半块金箔。
  韩仲良捧着象牙笏板的手在抖——这不是害怕,是亢奋。
  他前夜将密信抄了三份,一份藏在大理寺卷宗最底层,一份塞进上朝用的乌木笏囊,另一份...他瞥了眼最上首龙椅上的李世民,喉结动了动——此刻正躺在御案的檀木匣里。
  "大理寺卿韩仲良,有事启奏。"
  殿内议论声戛然而止。
  李世民正翻着户部呈的均田案,闻言抬眼时,眉峰微挑——韩仲良上月才因审错案被他罚俸,今日倒抢着出头。
  "臣昨夜再审刺客,那贼子熬刑不过,供出密信一封。"韩仲良将笏囊里的信笺举过头顶,"臣不敢自专,特呈陛下御览。"
  宦官王伏胜接过信笺时,指节擦过韩仲良掌心的薄茧——这是常年握笔批案的痕迹。
  李世民展开信笺的瞬间,殿内温度骤降。
  他看见"愿以三州盐铁换五千精骑"几个字在宣纸上张牙舞爪,墨迹里混着苏合香的甜腥,正是东宫常用的印泥味道。
  "李承乾!"
  龙椅发出"吱呀"一声,李世民将信拍在案上,震得茶盏里的碧螺春泼湿了半幅奏疏。
  太子李承乾正靠在殿柱上打盹,被这声断喝惊得踉跄两步,玄色冕旒上的玉珠撞得额头生疼:"儿臣...儿臣不知..."
  "不知?"李世民抓起信笺甩过去,纸角刮过李承乾的脸颊,"这是你东宫的印泥,这是你亲笔的承字!"他想起前日李道裕还说太子"仁孝可托",喉间泛起苦腥,"你可知私通外夷是什么罪?"
  李承乾终于看清信上内容,膝盖一软跪在地上。
  他想起昨夜确实让宋国公府的人送过东西出东宫,可那是给魏王李泰的"投名状"——他怎么会知道里面混了这封要命的信?
  冷汗顺着后颈流进衣领,他望着御案下李世民交叠的手指,突然想起三岁时在九成宫,也是这样的手指摸过他的发顶:"乾儿要做个好太子。"
  "陛下明鉴!"李承乾往前爬了两步,冕旒散了一半,"儿臣绝无此意!
  定是有人...有人陷害!"
  李恪跪在丹墀下,望着李承乾散乱的珠玉,喉间泛起一丝冷意。
  金手指在眉心灼痛,他能清晰捕捉到殿内各人的情绪:房玄龄捋须的手顿了顿,是疑惑;长孙无忌捏着朝珠的指节发白,是警惕;程知节瞪圆的眼睛里燃着火,是痛快——这把火,该烧起来了。
  "臣不敢妄加揣测。"李恪向前叩首,额头触到冰凉的金砖,"太子素日仁厚,或有奸人作祟。
  然密信事关国本,臣唯恐朝纲紊乱,请陛下圣裁。"
  殿内抽气声此起彼伏。
  魏徵捋着白须点头,这话说得妙啊——既没直接指认太子,又坐实了密信的分量;既表了对君父的忠诚,又把烫手山芋抛回给圣心。
  长孙无忌眯眼看向李恪的背影,绣着云纹的朝服服帖得像块玉,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纨绔的影子?
  "退朝!"李世民拂袖而起,龙袍扫落案上笔架,"李承乾,随朕去两仪殿!"
  金殿外的日晷转过三寸时,李恪站在含元殿的飞檐下,望着李承乾被宦官架走的背影。
  裴行俭不知何时立在他身侧,青衫沾了晨露,声音压得极低:"王爷这招,是要把水搅浑?"
  "太子私通吐蕃是假,但三州盐铁的甜头是真。"李恪望着宫墙上盘旋的乌鸦,"有人想借太子的手,把盐铁专营权送到吐蕃人手里——是谁?"
  裴行俭瞳孔微缩。
  他想起昨夜柳轻眉转述的东宫密谈,"找外援"的沙哑声音像根刺扎进耳膜。
  李恪转身时,蟒纹在风里翻涌如活物:"去把影卫调一半到鸿胪寺,盯着吐蕃使节的马车。"
  "王爷是想..."
  "让这把火烧得更大些。"李恪指尖划过腰间玉佩,"太子顶不住压力,自然要咬出幕后主使。
  可若那幕后主使...也着了急呢?"
  裴行俭突然笑了,眉峰扬起时像出鞘的剑:"若将那封密信泄露给吐蕃使节..."
  李恪望着他眼里的精光,没接话。
  远处传来击柝声,是午门开禁的信号。
  他摸出袖中半块茶饼——正是昨夜捏碎的那枚,茶末混着干涸的血渍,像极了即将展开的棋局。
  "去办吧。"他转身走向偏殿,影子被日头拉得老长,"让他们知道,动三州盐铁的主意,得先问问吴王答不答应。"
  裴行俭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朱漆门后,指尖轻轻叩了叩腰间的影卫令。
  鸿胪寺的方向飘来酥油茶的香气,混着若有若无的藏语吆喝——吐蕃使节的马车,该进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