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科幻灵异 > 父皇:我想当皇帝了 > 第189章 火引三方,局中有局
  裴行俭的话像一颗火星掉进油瓮,李恪望着鸿胪寺方向翻涌的云层,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。
  他袖中那半块带血的茶饼硌着掌心,前世商战里"制造信息差"的手段在脑海里翻涌——吐蕃人要的是盐铁,太子要的是皇位,若让这两方都以为自己抓住了对方的把柄...
  "让柳轻眉去。"李恪突然开口,指尖在腰间蟒纹上一叩,"她扮吐蕃商队的小斯最像,去年在剑南道学的藏语,连松赞干布的使者都没听出破绽。"
  裴行俭眼睛一亮,青衫下摆被风掀起一角:"王爷是要伪造太子的回信?"
  "不是回信。"李恪转身时,檐角铜铃叮当,惊起几只寒鸦,"是吐蕃人误落在鸿胪寺偏院的密信。"他从怀中摸出一卷羊皮纸,边缘特意染了茶渍,"上面写着太子若除吴王,吐蕃愿以二十万匹战马助其登位——要让太子以为,这是吐蕃主动递来的橄榄枝。"
  裴行俭接过羊皮卷,指腹擦过伪造的朱泥印信,突然低笑:"妙极。
  太子素日最恨殿下得陛下青眼,见着除吴王三字,怕是要连骨头都轻了。"
  此时日头已过午门,含元殿的阴影缩至阶下。
  李恪望着裴行俭转身离去的背影,又摸出袖中那半块茶饼——茶末里的血渍是昨夜刺探东宫时,影卫被发现后留下的。
  他轻轻一捻,茶末混着血粉簌簌落在汉白玉栏杆上,像极了即将撒向长安的第一把火。
  鸿胪寺后巷的马厩里,柳轻眉正往脸上抹灶灰。
  她本就生得浓眉大眼,裹上吐蕃人常穿的氆氇短衫,再把发辫盘成脏乎乎的一团,连守在门口的卫士都没多看一眼。
  她怀里揣着那张羊皮信,故意在经过偏院时"踉跄"一下,信"啪"地掉在地上,又慌慌张张捡起来塞进怀里——这一切都被躲在廊下的吐蕃副使看了个正着。
  与此同时,平康坊崔氏别院里,崔明澜正把一盏茶重重搁在案上。"山东士族受关陇压制二十年,"他盯着对面正襟危坐的卢家主,"太子若成,长孙无忌的权势只会更盛;吴王若起..."他压低声音,"三州盐铁官营的好处,我崔家已见着三成,卢家、郑家难道不想分一杯?"
  卢家主的手指在茶盏沿上敲了又敲。
  窗外传来卖胡饼的吆喝,混着隔壁院传来的"太子私通吐蕃"的窃语——这是崔明澜特意安排的市井流言。
  终于,他重重一叹:"明早朝会,我卢家递弹劾折子。"
  东宫承庆殿里,李承乾捏着那张染了茶渍的羊皮纸,指节发白。
 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,他突然拍案大笑:"天助我也!
  吐蕃愿助我登位,只消除了李恪..."他转头对心腹宦官道,"去把杜荷找来,就说本太子要商量除患大计。"
  此时的含元殿外,李恪站在日晷旁,望着归巢的乌鸦掠过宫墙。
  裴行俭的青衫从转角处闪出来,压低声音:"柳轻眉得手了,吐蕃副使已派人把信抄了副本送回逻些城;崔明澜那边,卢、郑、王三家的家主都应了,明早朝会至少八封弹劾折子。"
  李恪望着逐渐沉落的夕阳,喉结动了动。
  前世他在投行操盘时,最擅长的就是"借势"——太子的急躁、吐蕃的贪心、山东士族的不甘,此刻都成了他手中的棋子。
  他摸出腰间玉佩,那是母亲杨妃临终前塞给他的,玉质温凉,像极了此刻长安城里暗涌的人心。
  "去告诉影卫,"他声音轻得像风,"今晚东宫的每盏灯,都要照清楚杜荷的脸。"
  暮色漫上宫墙时,兵部尚书李道裕抱着一卷奏疏从朝房里出来。
  他望着李恪离去的背影,手指轻轻抚过奏疏上"太子私通吐蕃"六个大字,目光沉得像深潭——明日早朝,这把火,该烧得更旺了。
  含元殿的龙脑香还未散尽,李道裕的朝笏已重重叩在青砖上。"陛下!"他展开手中奏疏,声若洪钟,"臣查得太子私通吐蕃密信,上言除吴王则助登位,此等勾连外夷之举,实乃动摇国本!"
  金漆龙椅上,李世民的指节骤然收紧。
  他盯着李道裕手中染了茶渍的羊皮卷,喉结动了动——那朱泥印信分明是吐蕃赞普的私章,字迹虽刻意模仿,却与李承乾习字时总爱拖长的捺脚如出一辙。
  丹凤殿里太子昨日还哭诉求情说"儿臣绝无二心",此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口。
  "传太子。"李世民的声音沉得像压了铅,目光扫过阶下噤若寒蝉的朝臣。
  偏殿里,李承乾正攥着杜荷刚送来的吐蕃快马密报。"殿下,吐蕃说只要您今夜动手..."话音未落,殿外突然响起金吾卫的吆喝:"太子接旨!"
  他手中的密报"啪"地掉在地上。
  等被押着跪到含元殿时,额角的冷汗已浸透了冠缨。"儿臣冤枉!"他望着父皇阴鸷的眼神,突然想起那封在鸿胪寺"捡"到的信——原以为是吐蕃示好,却不想成了索命符。
  李世民盯着跪在丹墀下的嫡子,喉间泛起腥甜。
  十年前承乾刚满八岁,他亲手抱上太子冠;五年前太子监国时,还能对着奏疏逐条批驳得头头是道。
  如今这双曾经执笔批红的手,竟要勾结外夷杀亲弟?
  "陛下。"李道裕又向前半步,"吴王自平獠乱以来,均田补籍、盐铁官营,三州百姓皆呼活菩萨。
  若留此等忠良被构陷,恐寒了天下人的心。"
  这句话像根细针,精准扎进李世民最柔软的地方。
  他想起前日在九成宫,李恪抱着个面黄肌瘦的小乞儿,亲手喂了半碗热粥;想起昨日户部呈来的盐税账册,比去年同期多了三成——那孩子总说"儿臣愿为陛下守好这万里江山",此刻倒真像块压舱石。
  "退朝。"李世民突然拂袖起身,龙袍扫落案上的玉镇纸,"朕...要静一静。"
  暮色漫进太极宫时,李恪正站在王府演武场边。
  影卫的刀光在他眼底晃成一片银芒,直到影十一的玄衣掠过月洞门:"殿下,陛下今日未召太子,却单独见了房相。"
  李恪的指尖在腰间蟒纹上轻轻摩挲。
  前世操盘并购案时,他最懂"逼而不杀"的火候——要让李承乾慌,让关陇门阀乱,更要让父皇在权衡中看清谁才是能担江山的人。"去。"他突然转头,"今夜子时,切断东宫所有信鸽、密道,再让茶肆的说书人把太子被软禁的话,掺在《伍子胥过昭关》里讲。"
  影十一单膝点地:"是。"玄衣翻卷间已没入夜色,像一滴墨融进深潭。
  第二日破晓,长安西市的胡饼摊前炸开了锅。"您听说没?
  太子昨晚被金吾卫围了东宫!""我表舅在尚食局当差,说陛下今早用早膳时,把太子送的参汤都摔了!""要我说,还是吴王有本事,平了獠乱又富了百姓,这才是真命天子!"
  李恪立在王府东阁窗前,听着楼下越传越远的议论,嘴角终于扬起三分笑意。
  晨雾里,崔家的马车从巷口拐过,车帘掀开一角,露出崔明澜朝他拱拳的影子——山东士族的弹劾折子,该是已经递进去了。
  "王爷。"
  身后传来青衫拂地的轻响。
  裴行俭捧着一卷新抄的《贞观政要》,却迟迟没有递上。
  李恪转身时,正见他眼底浮着一丝紧绷的锐光:"陛下方才传旨,命诸皇子未时入宫。"
  晨风吹动窗纸,发出细碎的响。
  李恪望着裴行俭袖中若隐若现的密报,突然想起前世董事会决战前,助理递来对手财务漏洞时的神情——那是山雨欲来前,最让人血脉偾张的时刻。
  "备马。"他扣上腰间的玄玉扳指,指腹擦过母亲杨妃留下的刻痕,"去看看,这局棋,该落最后一子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