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科幻灵异 > 父皇:我想当皇帝了 > 第190章 北疆风起,暗潮涌动
  三日后的定襄大营外,朔风卷着黄沙掠过护城河冰面。
  李恪掀开车帘时,正见六十余岁的英国公李绩立在辕门前,玄甲在晨雾里泛着冷光,身后三千玄甲军列成雁字阵,马蹄铁扣在冻土上,叩出闷雷般的节奏。
  "末将恭迎吴王!"李绩单膝触地,甲叶相撞的脆响惊得檐角铜铃乱颤。
  他抬头时,眼角皱纹里还凝着昨夜巡营的霜花——这是贞观朝最善用兵的老将,此刻却将头颅低得比对待太子时更沉。
  李恪翻身下马,伸手虚扶:"公爷这礼,折煞我了。"他指尖扫过李绩甲胄上的箭痕,那是当年平辅公祏时留下的旧伤,"当年儿臣读《平萧铣记》,最敬公爷兵贵神速四字,今日得见真章,方知史笔太轻。"
  李绩眼眶微热。
  这孩子哪里是来客套的?
  分明是在说——我懂你的荣耀,更懂你的价值。
  他起身时,腰间鱼符与李恪的玄玉扳指相碰,"殿下请。"声音里多了几分滚烫。
  中军帐内,炭盆烧得正旺。
  裴行俭解下染了尘的青衫,将一卷密报推到李恪手边:"突厥左贤王部近月调了三万铁勒骑兵到阴山北麓,马料消耗比寻常多了两成。"他指节叩了叩密报上的朱砂标记,"末将前日派去的细作传回消息,铁勒部里有人说...说唐室将乱,可汗要收旧地。"
  帐外的唐字旗突然被风扯得猎猎作响。
  李恪望着那抹翻卷的赤金,指腹摩挲着母亲杨妃留下的玄玉——前世他操盘过二十七个并购案,最擅长借对手的势做局。
  突厥要动?
  正好。
  "公爷可知,长安茶肆里现在说什么?"他突然转头看向李绩,"说吴王镇朝纲,边军稳如岳。"他屈指敲了敲案上的《孙子兵法》,"可若是边军不稳呢?"
  李绩瞳孔微缩。
  这孩子在点他——北疆不稳,才显得吴王镇边的重要;边将心齐,才能让长安那些关陇老匹夫明白,谁才是能握刀把子的人。
  "殿下是要..."
  "借突厥的刀,磨咱们的剑。"李恪笑了,像前世谈成百亿并购案时的模样,"让他们动,让他们的细作看见咱们的乱——但等他们真动手时,要让天下人知道,是谁在北疆力挽狂澜。"
  话音未落,帐外突然传来铠甲相撞的脆响。
  "末将契苾何力,求见吴王!"
  声音震得帐幔直晃。
  李恪抬眼时,正见一员铁勒将领掀帘而入,胸前狼头护心镜还沾着晨露,腰间横刀的鲨鱼皮鞘擦过帐柱,留下道浅痕。
  这是当年率八百骑突袭吐谷浑王帐的猛将,此刻单膝跪在毡毯上,额头几乎要碰到李恪的靴尖:"末将昨日听说,长安有人说铁勒部不可信。"他仰头时,眼眶红得像要滴血,"末将的刀,是陛下赐的;末将的命,是大唐给的!
  若有谁要动我大唐,末将第一个砍了他的狗头!"
  帐内温度骤降。
  李绩捻着胡须看向帐下诸将——左虞候段志玄之侄段崇简正盯着茶盏里的波纹,右武卫中郎将程处默的拇指在剑柄上反复摩挲,几个铁勒旧部的将领则攥着腰间的骨刀,指节发白。
  "契苾将军这是做什么?"李恪弯腰虚扶,掌心按在契苾何力肩头,"你我都是大唐的刀,刀该指向外寇,不是自己人。"他转身看向帐下诸将,目光扫过段崇简时,后者猛地抬头;扫过程处默时,那员虎将竟下意识挺直了背。
  "本王今日来北疆,就两件事。"他的声音像浸了寒铁,"第一,让外寇知道,大唐的边军,比阴山的石头还硬;第二,让天下人知道,大唐的边将,心里装的是家国,不是党争。"他突然拍案,震得茶盏跳起来,"你们都是跟着李公爷打过硬仗的,告诉我——若有一天,需要你们为大唐选个能扛事的主子,敢不敢站出来?"
  段崇简的茶盏"当啷"落地。
  程处默"唰"地抽出半寸横刀,刀光映得他眼底发亮:"末将敢!"
  几个铁勒将领对视一眼,其中最年长的阿史那苏尼失抚胸行礼:"我铁勒部三十万帐子民,吃的是大唐的盐,喝的是大唐的水。
  吴王若要,我等愿牵马坠镫。"
  帐外的风突然停了。李恪望着李绩,后者微微颔首——火候到了。
  "黑七。"他低唤。
  "在。"阴影里转出个玄衣人,腰间挂着七枚青铜铃铛,走动时无声无息。
  "去请白兰王子阿史那乌尔米来。"李恪摸出块羊脂玉牌,"就说...本王要听他讲讲铁勒各部的风土人情。"
  玄衣人领命而去。李绩望着他的背影,突然轻笑:"殿下这是要?"
  "铁勒各部不是疑咱们吗?"李恪望着帐外重新扬起的唐字旗,嘴角扬起三分笑意,"那就让他们看看,大唐的吴王,连敌国的王子都能推心置腹。"
  此时正值正午,阳光穿透帐帘,在李恪腰间的玄玉上折射出细碎金斑。
  阿史那乌尔米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带起的尘烟里,隐约能听见他用突厥语哼着的牧歌——那是铁勒部最古老的祈福调,唱的是"雄鹰护幼崽,烈日暖草原"。
  阿史那乌尔米掀帘而入时,马蹄声还在帐外震得冻土发颤。
  他腰间的银质狼头挂饰撞在门框上,发出清脆的响——这是白兰王最疼爱的幼子,生得浓眉深目,鼻梁高挺如鹰喙,此刻却对着李恪行了个草原最尊贵的"单膝抚胸礼",羊皮靴底沾的草屑落了满地:"吴王召我,可是要听乌尔米唱牧歌?"
  李恪放下茶盏,指节叩了叩案上的《突厥风俗志》:"本王要你带话给铁勒各部——大唐的吴王,愿与草原雄鹰共享盐池,共牧水草。"他推过个锦盒,里面躺着块刻着"唐"字的青铜虎符,"见此符如见本王,有部落愿归附,可凭此符领粮三十石,马十匹。"
  阿史那乌尔米的手指在虎符上摩挲,喉结动了动:"他们...会信吗?"
  "他们信的不是我。"李恪望着帐外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胡杨,"他们信的是突厥左贤王的马料多了两成,信的是自己的牛羊冻饿而死时,大唐的粮仓开了门。"他突然倾身,玄玉扳指在烛火下泛着冷光,"你只需告诉他们,吴王的刀能斩外寇,吴王的秤能分公平——这八个字,比可汗的金帐实在。"
  乌尔米猛地抬头,眼底有星火炸开。
  他抓起虎符塞进怀里,羊皮大氅扫过案角的酒坛:"乌尔米今夜就走!
  就算爬过阴山雪,也要把话带到!"说罢转身就冲,门框被撞得吱呀响,倒把守在帐外的黑七撞了个踉跄。
  李绩捻着胡须笑:"这小子,倒像被点着的火油。"
  "火油要烧起来,得看风向。"裴行俭铺开北疆舆图,指尖点在居延海附近,"铁勒拔野古部的牧地挨着突厥粮仓,左贤王上个月断了他们的盐路——这时候送盐送粮,比千军万马管用。"
  帐外的更鼓敲过三更时,黑七的影子突然贴在帐帘上,像片被风吹来的鸦羽。
  他掀帘的动作轻得没有声息,玄衣下摆还沾着草叶上的霜:"殿下,突厥左贤王的使者混进了铁勒薛延陀部营地。"他从怀里摸出块染血的碎布,"影卫截了他们的密信,上面写着唐室将乱,速聚兵。"
  李恪捏着碎布的手顿了顿,烛火在他眼底跳成两簇小焰。
  他突然笑出声,指节敲得案几咚咚响:"来得好!
  明日午时,在演武场摆百羊宴——请铁勒各部酋长,也请突厥的使者。"
  "殿下是要..."裴行俭瞳孔微缩。
  "要他们亲眼看看,谁才是草原的主人。"李恪扯下腰间玄玉,在掌心搓出温意,"去告诉厨房,烤全羊要选最肥的,马奶酒要埋在冰窖里镇透——咱们的客人,得喝个痛快。"
  次日午时,演武场的大帐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。
  五十余张矮几铺着狼皮,烤羊的焦香混着马奶酒的酸冽,熏得铁勒酋长们的络腮胡都泛着油光。
  李绩坐在上首,玄甲未卸,腰间横刀的鲨鱼皮鞘擦得锃亮;契苾何力站在帐门处,手按刀柄,狼头护心镜映出帐外影卫们绷紧的脊背。
  "吴王到——"
  帐外的通报声像炸雷。
  李恪掀帘而入时,众人下意识直起腰。
  他穿了件月白锦袍,外罩玄色大氅,腰间玄玉在阳光下泛着幽光,脚步稳得像阴山岩:"今日无君臣,只论兄弟。"他抄起酒碗,琥珀色的酒液晃出碗沿,"先干为敬!"
  碗底砸在几案上的脆响未落,右侧突然传来刀鞘摩擦的闷响。
  一个裹着貂皮大氅的汉子猛地站起,腰间突厥可汗的狼头腰牌撞在矮几上,震得羊骨"咔"地断裂:"大唐的吴王,凭什么管草原的事?"他抽出半尺弯刀,刀光映得帐内温度骤降,"我突厥的马,能踏平——"
  "叮!"
  一道黑影破空而来。
  黑七的青铜铃铛撞在刀背,火星子溅在貂皮上,烧出个焦洞。
  几乎同时,十二道玄衣从帐顶翻落,剑尖齐指那汉子咽喉。
  契苾何力的横刀已出鞘三寸,刀锋刮过那汉子耳畔的碎发:"在大唐的军营动刀,你当这是突厥的帐篷?"
  李恪端着酒碗的手始终没抖。
  他望着那汉子煞白的脸,突然笑了:"本王还当是谁,原来是左贤王的帐下勇士阿史那铁寒。"他屈指弹了弹玄玉,"你说要踏平什么?
  踏平大唐的粮仓?
  还是踏平你家可汗求着要盐时的膝盖?"
  阿史那铁寒的刀"当啷"落地。
  他额角的汗滴砸在狼皮上,洇出个深色的点:"我...我是来商量互市的..."
  "商量互市带刀?"李绩突然开口,声如洪钟,"当年你家可汗被我军围在渭水时,带的也是这把刀?"
  帐内一片死寂。
  几个铁勒酋长的手指在狼皮上抠出了褶子,最年长的薛延陀部首领阿史那骨笃低咳一声:"吴王,这...这该如何处置?"
  李恪放下酒碗,指节重重叩在案上:"此贼意图煽动叛乱,已被当场诛杀。"他扫过帐内众人,目光在阿史那骨笃发颤的胡须上顿了顿,"其余从者,只要交刀卸甲,本王免你们死罪——毕竟,本王要的是人心,不是人头。"
  阿史那骨笃的喉结动了动。
  他伸手摸向腰间的骨刀,指尖却在离刀柄三寸处停住。
  老人抬头时,眼角的皱纹里泛着水光:"吴王真能护我等平安?"
  李恪站起身,玄色大氅在风里翻卷如云。
  他望着帐外猎猎作响的唐字旗,声音像浸了千年寒铁:"只要你愿效忠大唐,我便以天子之名担保——"他的手按在腰间玄玉上,指腹隔着锦缎摩挲玉符的轮廓,"谁要动你,先过本王的刀。"
  帐外的北风突然卷着雪粒子扑进来,打在李恪的眉峰上。
  阿史那骨笃望着他腰间微微凸起的玉形,突然伏地叩首,额头撞在冻土上的闷响惊起一群寒鸦——它们扑棱棱飞过演武场,将"大唐"二字的旗角,撕成了漫天翻卷的赤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