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科幻灵异 > 父皇:我想当皇帝了 > 第191章 帐中立威,三军共推
  帐外的雪粒子还在往帐内钻,打在李恪眉骨上凉得刺骨。
  阿史那骨笃伏地的闷响里,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——前世在华尔街谈并购案时,最后敲锤前的心跳也是这样,快得要撞破肋骨,却偏偏要压着性子笑。
  这是他等了三个月的机会。
  自铁勒部因盐铁断供闹起骚乱,他故意放了三批细作进来探营,又在粮草库里堆了半仓陈米——要的就是这些草原汉子们,先尝过饿肚子的滋味,再被他用盐车、粮车、铁匠铺的叮当声养出点依赖。
  此刻望着阿史那骨笃颤抖的白发,李恪指腹在腰间玄玉上碾了碾,那是昨日快马从长安送来的——李世民亲笔批注的"御赐定边符",玉身刻着"代天巡狩"四个鸟虫篆,摸起来硌得慌,却比刀把子还沉。
  "老酋长抬眼。"李恪屈指弹了弹案上的玄玉。
  玉符在牛油灯下泛着冷光,映得他眼尾的泪痣都成了淬过冰的刃,"本王昨日收到圣上手谕,说北疆不稳,便把这符赐了。"他突然伸手攥住玉符,锦缎被扯得滑下手腕,露出半截带着刀疤的小臂——那是上个月亲自带人劫盐道时,被突厥马刀划的,"今日就在这帐里立誓:凡卸甲归顺者,每户分五斗麦种,十斤海盐;若有敢再举反旗的——"他松开手,玉符"当"地砸在案上,震得酒碗跳了跳,"本王的刀,先剁了他的旗杆。"
  帐内的呼吸声突然粗重起来。
  契苾何力的横刀还未入鞘,刀身映着玉符的光,把他棱角分明的脸割成两半。
  这个从小在草原长大的铁勒将军,喉结动了动,突然"当啷"一声单膝跪地。
  他的牛皮靴底碾过冻硬的草屑,带起细碎的响:"末将契苾何力,率铁勒三千骑——"他反手抽出腰间狼头短刀,刀尖点地,"愿奉吴王为主!"
  这一跪像块砸进冰湖的石头。
  阿史那乌尔米的白兰骑兵本还缩在帐角,此刻突然有个年轻骑手喊了声"汗王",那穿银鳞甲的白兰王子猛地翻身下马。
  他的弯刀抽出一半又顿住,转而用刀背敲了敲胸口:"白兰部受突厥欺压十年,吴王能断突厥盐路,能给我族铁犁——"他回头扫过身后百骑,见所有人都攥紧了缰绳,喉结跟着动了动,"乌尔米愿带白兰骑兵,为吴王守北疆!"
  李绩一直靠在帐柱上摸胡子。
  这位身经百战的英国公,此刻眼尾的皱纹里全是笑。
  他伸手按住腰间鱼符,铠甲片在他起身时轻响,像极了当年虎牢关前披甲的动静:"老臣李绩,"他的声音震得帐幔都晃了晃,"追随陛下打天下时,见过太多英雄。
  今日见吴王这手段——"他突然对着李恪抱拳,指节捏得发白,"愿为吴王执鞭坠镫,扫清六合!"
  "唰"地一声。
  演武场的雪被马蹄踩碎,三千铁勒骑、八百白兰骑,还有李绩带来的左武卫精锐,全都单膝跪了。
  盔甲撞地的闷响连成一片,震得帐外的唐字旗猎猎作响。
  有人喊"吴王万岁",立刻成了山呼海啸——这声音撞在雪地上,又反弹回来,把李恪的耳膜都震得发疼。
  他望着跪了满地的甲胄,突然想起前世坠楼前最后一幕:高楼玻璃上倒映着自己的脸,和此刻帐中青铜镜里的,竟有七分像。
  那时他攥着被撕毁的并购案,现在他攥着能碾碎整个北疆的人心。
  李恪摸了摸发烫的耳垂,突然弯腰把阿史那骨笃扶起来。
  老人的手像块老树皮,蹭得他掌心发痒:"老酋长,本王明日要立个北疆盟约。"他声音放软了些,却在骨笃耳边补了句,"到时候,您的名字要签在第一行。"
  帐外的风突然大了。
  李恪望着被吹得翻卷的旗角,看见黑七从阴影里闪出来,对着他比了个"全灭"的手势——方才那阿史那铁寒的尸首,已经埋进了雪堆。
  他摸出怀里的羊皮卷,那是裴行俭连夜抄的盟书草稿,边角还带着墨香。
  "传本王令。"李恪把羊皮卷递给契苾何力,"各部首领今夜到中军帐,本王要看着他们,把名字刻在誓书上。"
  雪还在下。
  但李恪知道,等太阳升起时,这北疆的雪地上,会多出无数道新刻的痕迹——那是他的刀,也是他的路。
  中军帐的羊皮帘被掀开时,带起一阵雪雾。
  阿史那骨笃第一个跨进来,皮靴底的冰碴子在毡毯上刮出刺啦声。
  他身后跟着铁勒十二部的伯克、白兰七姓的苏木伦,连向来跟突厥走得近的拔野古部首领,此刻也缩着脖子,手里攥着块被汗浸透的羊脂玉——那是方才李恪赏的"定盟礼"。
  李恪坐在铺着狼皮的胡床上,目光扫过众人。
  契苾何力站在帐口,横刀挂在臂弯,刀镡上的狼头纹路在炭火盆里映出幽光。
  这是他特意安排的"镇场"——铁勒人信狼神,见着自家图腾的刀,胆子先怯了三分。"都过来。"他指节叩了叩案上的青铜方鼎,鼎里煨着马奶酒,香气混着新墨味直往人鼻子里钻,"本王要看着你们,把名字刻在誓书上。"
  阿史那骨笃的手在羊皮卷上抖了三抖。
  那卷纸是裴行俭用桦树皮特制的,吸墨快,渗血也快——李恪特意让人在纸背涂了朱砂,等血字渗下去,就成了洗不掉的红印。
  老人的指甲盖蹭过"阿史那骨笃"四个字,突然抬头:"吴王,您说每户五斗麦种...可作数?"
  "老酋长。"李恪倾身向前,火盆的光映得他眉骨发亮,"上个月铁勒部的小崽子们饿肚子,本王让人开了三车粟米。"他指尖点了点骨笃腰间的银腰带,那是前日他送的"见礼","您这条腰带,是长安银作局的手艺吧?
  本王能给您银器,自然能给麦种——"他突然扯过骨笃的手,用匕首在老人掌心划了道血痕,"但要是敢学阿史那铁寒——"他把血手按在誓书上,朱砂混着血珠晕开,"这纸,就是你的棺材板。"
  帐内响起抽气声。
  拔野古首领的羊脂玉"啪"地掉在地上,他慌忙去捡,额头撞在案角上,肿起个青包。
  倒是白兰王子乌尔米笑得露出白牙,他抽出随身短刀,在掌心划了道整齐的血线:"我白兰人用血盟誓,比墨汁实在。"血珠滴在"白兰部"三个字上,像朵开在雪地里的红梅。
  等最后一个首领按完血印,裴行俭从帐角走过来。
  他的青衫下摆沾着墨渍,是方才抄盟书时溅的。"王爷。"他把另一卷纸递给李恪,纸页边缘还带着松烟墨的苦香,"这是给陛下的奏章,臣已拟好。"他抬眼时,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,"此时北疆诸部共推,正该让天下知道——"他压低声音,"陛下若见三军归心,必能想起当年英果类我的评语。"
  李恪接过奏章,指尖扫过"三军共推吴王"六个字。
  前世在华尔街,他签过无数对赌协议,可哪份都没这张纸沉。"好。"他把奏章递给黑七,"挑最快的飞骑,连夜送长安。
  再抄五份副本,往洛阳、太原、扬州各送一份——"他突然笑了,"让那些躲在屏风后面的老匹夫,也听听北疆的马蹄声。"
  黑七刚退下,帐外又传来马蹄声。
  这次掀帘的是个影卫,浑身裹着雪,像尊白蜡像。"启禀王爷。"他单膝跪地,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,"突厥残党往漠北逃了,但在他们营地搜出这个。"
  油布展开,是封染着血的密信。
  李恪刚展开半页,就看见"长孙无忌"三个字。
  墨迹未干,还带着股松香味——看来是突厥人刚收到的。"若吴王继位,必亡大唐"那行字刺得他眼睛发疼,他捏着信的手青筋暴起,突然笑出声:"好个长孙太尉,连突厥人都成了他的笔杆子。"他把信拍在案上,"正好,和奏章一起送长安——让陛下看看,是谁要亡大唐。"
  炭火盆"噼啪"炸了个火星。
  裴行俭突然上前,用镇纸压住乱飞的纸角。
  他的手指节泛白,声音却轻得像雪:"王爷,陛下的脾气...您比臣清楚。"他望着帐外翻卷的唐字旗,"当年太子承乾私调左卫率,陛下能贬了杜正伦;魏王泰编《括地志》,陛下也能断了他的书局。"他顿了顿,"这盟誓虽好,可陛下若觉得...威权被分了..."
  李恪的指腹碾过玄玉符上的"代天巡狩",突然明白前世那些并购案里,为什么老狐狸们总留着后手。
  他摸出块羊脂玉,塞进裴行俭手里——那是方才拔野古首领吓掉的,"去,让人把北疆的雪水装两坛,随奏章一起送。"他望着裴行俭困惑的眼,"陛下最爱喝九成宫的雪水,可北疆的雪...更凉些。"
  帐外的更鼓敲了三更。
  李恪站在帐口,望着满地的马蹄印在雪地上连成星子。
  黑七带着飞骑队已经出发,马蹄声像根线,牵着他的目光往长安去。
  突然,影卫从暗处闪出来,手里举着盏气死风灯,灯上的"吴"字被雪擦得发亮:"王爷,洛阳来的急报。"
  李恪接过信,火折子"刺啦"一声亮起。
  火光里,他看见裴行俭站在不远处,影子被拉得老长,像根扎进雪里的刀。
  信上的字还没看完,他就听见裴行俭的声音从风里飘过来:"王爷,长安的飞骑...该到了。"
  雪还在下,可李恪知道,这雪下得再大,也盖不住马蹄印——更盖不住,有人在长安城楼上,正望着北疆的方向,把茶盏捏得咯咯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