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科幻灵异 > 父皇:我想当皇帝了 > 第198章 诏书初下震朝堂,监国之位引风云
  李恪步出太极宫时,月轮已西斜至承天门楼角。
  裴行俭的玄色披风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,他紧走两步跟上,声音压得极低:"殿下,明日早朝,长孙太尉的人必定在朝仪规格上做文章。"
  崔婉儿从马车帘后探出身,腰间鱼肠剑的流苏扫过李恪手背:"儿郎们在丹凤门外备了三百玄甲卫,但若长孙氏敢动诏书,末将恳请......"
  "不急。"李恪伸手按住她欲按剑柄的手,掌心还留着方才在显德殿拾到的檀木佛珠的温度,"长孙无忌要的是体面,我们偏要给他体面。"他望向宫墙内未熄的灯火,想起李世民鬓角的白发——那个能一箭射穿李建成咽喉的秦王,如今连龙袍下摆的梧桐叶都来不及拂去。
  裴行俭突然顿住脚步,目光扫过街角阴影里晃动的灯笼。
  李恪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只见三个灰衣人正往酒肆方向疾走,腰间玉佩在月光下泛着青——那是弘文馆直学士的标记。
  "看来有人等不及要报信了。"崔婉儿冷笑一声,手已按在剑柄上。
  李恪却摇了摇头:"让他们传,传得越广越好。"他掀开车帘坐进车厢,玄玉符贴着心口发烫,"明日早朝,朕要让满朝文武都知道,监国不是太子,却比太子更能镇得住江山。"
  第二日卯时三刻,紫宸殿内龙涎香未散,李恪站在班次最末,望着殿首那方嵌着十二旒的御座。
  李世民尚未驾临,长孙无忌已扶着玉圭立在左班之首,灰白的胡须随着急促的呼吸颤动,眼角余光不时扫过李恪腰间的玄玉符。
  "陛下驾到——"
  高延福的唱和声惊得檐下雀鸟扑棱棱飞起。
  李世民扶着李绩的手登阶,龙袍上的日月纹在烛火下泛着暗金。
  李恪注意到皇帝今日特意束了金梁冠,连玉带上的九环都擦得发亮——这是当年亲征高句丽时才会用的仪仗。
  "今有奏疏言,朕年事渐高,须得有人代行朝务。"李世民的声音在殿中回荡,目光掠过长孙无忌时微微一顿,"朕思来想去,唯吴王恪,昔年平獠乱、修河渠、抚灾民,皆有政绩;掌左卫率时,军粮比太子所发多半升,士卒皆愿效死。"他从袖中取出明黄诏书,"着吴王恪监国摄政,总揽六部,统领百僚,凡军政大事皆先奏后决。"
  殿内霎时静得能听见玉圭相碰的轻响。
  长孙无忌手中的象牙笏板"咔"地裂开一道细纹,指节白得几乎透明;右班的崔仁师捻着胡须笑了,朝李恪方向微微颔首;李绩则垂着眸,拇指摩挲着腰间虎符——那是昨日显德殿案上的虎符,此刻已换了新的鱼符缀在旁。
  "陛下!"长孙无忌突然踉跄着出列,笏板"当啷"掉在地上,"监国之位,向由太子代行。
  吴王虽贤,终究......"
  "终究什么?"李世民的声音陡然冷了三分,"终究是隋炀帝外孙?"他指节叩了叩御案,"当年魏徵谏朕,说王者至公无私,故能服天下之心。
  朕若因血统疑子,与当年猜忌杨玄感的隋炀帝何异?"
  长孙无忌的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敢接话。
  李恪望着他发颤的双肩,想起昨夜裴行俭递来的密报——长孙家在剑南道私囤的盐引,在河南道拖欠的均田税,此刻怕正被刘仁轨的算盘珠子拨得叮当响。
  "臣等恭贺吴王!"刘仁轨突然出列,朝李恪深深一揖,"尚书省已备妥文牒,六部印信、各地奏报,今日午时前必送吴王府。"他袖中露出半卷账册,正是昨夜李恪让房遗爱整理的《诸道灾情速报》。
  "臣愿为监国效力。"房遗爱紧跟着出列,腰间的房家玉牌闪了闪,"各地幕僚已传回急报,陇右的马政、淮南的漕运、河北的秋粮,皆可随时呈递。"
  李恪望着这对一文一武的配合,喉间泛起一丝热意。
  前世投行并购时,他也用过这样的连环招——先断对手财路,再夺对手人脉,最后用数据砸得对方无话可说。
  如今不过是换了时空,棋盘还是那盘棋。
  "退朝。"李世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  李恪望着皇帝被李绩搀扶着离开的背影,突然想起前世在icu外守着父亲时,老人也是这样被护士扶着去做检查。
  他摸了摸袖中温热的玄玉符,这才发现不知何时,掌心已被珠串勒出了红痕。
  "吴王好手段。"长孙无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淬了毒的甜,"不过是个监国......"
  李恪转身时,正看见老臣眼底翻涌的阴云。
  他忽然笑了,笑得像前世在庆功宴上碰碎对手的酒杯:"太尉说的是,不过是个监国。"他指了指远处抱着账册匆匆离去的刘仁轨,"可这监国,能让饿肚子的百姓吃上饭,能让抗命的边将交军粮,能让贪墨的刺史掉脑袋——不知太尉说的不过,是嫌轻了,还是嫌重了?"
  长孙无忌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却终究没再说话。
  他拂袖转身时,锦袍下摆扫过刘仁轨遗落的算筹,几枚竹片骨碌碌滚到李恪脚边。
  李恪弯腰拾起,听见偏殿方向传来细碎的脚步声——那是长孙家的暗卫在召集心腹。
  他捏着算筹抬头,正看见秋阳穿透殿门,在玄玉符上投下一道金光。
  偏殿的青砖地被长孙无忌的靴底碾出半道深痕,他攥着茶盏的手青筋暴起,盏中冷茶泼在绣金团龙的椅袱上,晕开一片暗黄水渍。"他不过是个监国,还想翻天?"话音未落,茶盏"砰"地砸在鎏金香炉上,碎瓷片溅得跪在阶下的宋焕肩头都是。
  宋焕缩着脖子去捡茶盏残片,余光瞥见老宰辅腰间的鱼袋在发抖——那是当年太上皇亲赐的紫金鱼袋,如今被攥得变了形。"太尉明鉴,"他抹了把额角冷汗,"小的方才在西市茶棚,已听见有人议论吴王监国违祖制。"
  "慢了!"长孙无忌踹翻脚边的檀木案几,案上《贞观律》哗啦啦散了满地,"要让长安的老卒骂他僭越,让洛阳的商贾传他专权,让岭南的獠人都知道——"他突然俯下身,浑浊的眼珠几乎贴到宋焕脸上,"就说他借着监国,要把咱们关陇子弟的军权、财权全搂进杨家人怀里!"
  宋焕喉结动了动,终究没敢提昨日刘仁轨在尚书省当众焚毁的二十份长孙家盐引。
  他把碎瓷片拢进袖中,退出偏殿时正撞上来送参汤的侍女,青瓷盅摔在地上的脆响,惊得梁上老鸦扑棱棱飞向宫墙。
  吴王府的演武厅里,裴行俭将一卷染了茶渍的纸笺推到李恪面前。
  纸页上歪歪扭扭记着"吴王非嫡,监国不祥"八个字,墨迹未干,还沾着西市茶棚的芝麻香。"殿下,长孙家的嘴皮子比刀快。"他指尖点过"杨家人"三个字,"市井里开始传您要复隋室了。"
  李恪正用银剪修剪烛芯,火星子噼啪溅在玄玉符上。
  前世投行楼下的广告牌倒下时,也是这样的脆响——当时他抱着并购案宗往安全通道跑,现在抱着的是大唐的舆图。"裴长史觉得该如何?"
  "巡视六部。"裴行俭从袖中摸出块被磨得发亮的算筹,正是早朝时刘仁轨遗落的那枚,"您亲自坐进尚书省的堂房,当面批了河南道的赈灾粮;在中书省翻了陇右的马政册,再接见十个州的朝集使——"他目光扫过窗外正在晾晒的《诸道灾情速报》,"要让天下人看见,监国不是坐在宫里的牌位,是能掀了贪官的案、填了百姓的碗的活人。"
  李恪的银剪突然顿住。
  前世他在华尔街敲钟时,记者举着镜头追着他问"并购后如何整合",现在换成八品小吏举着笏板问"秋税能不能缓"。
  可道理是通的——要让市场相信你能掌权,就得让每个环节都看见你的手。"传旨下去,"他将剪子往案上一搁,"明日起,每日辰时巡户部,巳时巡兵部,各州朝集使一概在偏厅候见。"
  午后的朱雀大街被十万玄甲映得发亮。
  契苾何力骑在青骓马上,铠甲上的兽首吞口在秋阳下泛着冷光。
  他马鞭指向吴王府方向,十万边军的呐喊便如滚雷般炸开:"誓守监国王令!"
  长安百姓挤在坊墙后踮脚张望,有老卒抹着眼泪指给孙儿看:"这是当年跟着英王(李绩)打吐谷浑的玄甲军!"卖胡饼的阿婆往李恪的方向多扔了个芝麻饼,油渍浸透包饼的草纸:"能让边军认的监国,总不会饿肚子。"
  长孙府的垂花门"吱呀"一声被推开,家仆跌跌撞撞冲进后堂:"老爷,朱雀大街......"
  "闭嘴!"长孙无忌正往棋盘上拍黑子,白子"哗啦啦"撒了满地。
  他望着窗外渐起的尘烟,突然想起十年前在九成宫,李世民拉着他的手说"无忌,朕的江山要靠你"。
  现在那双手扶着李绩的胳膊,而他的江山——他低头看着棋盘,黑子围了个空局,像极了此刻空荡荡的相府。
  吴王府的东暖阁里,李恪正翻着户部刚送来的《均田补籍册》。
  崔婉儿的鱼肠剑挂在柱上,流苏随着穿堂风轻晃。"王爷,"她突然压低声音,剑穗扫过李恪手背,"方才暗桩来报,长孙家的人今夜要往魏王府送密信。"
  李恪的指尖停在"洛州新增课丁三千"的朱批上。
 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,只听见朱雀大街的喊杀声还在回荡。
  他摸了摸心口发烫的玄玉符,突然笑了——前世并购战打到最凶时,对手也是这样夜里送密信,结果第二日股价就跌穿了止损线。
  "真正的较量,才刚刚开始。"崔婉儿的声音轻得像片落在案上的秋叶。
  李恪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,将朱笔重重按在"洛州"二字上。
  墨迹晕开时,他听见远处传来更鼓声声——这一局,该他落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