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科幻灵异 > 父皇:我想当皇帝了 > 第199章 暗潮涌动宫门内,监国首日遇风波
  晨雾未散时,李恪的玄色团龙幞头已掠过太极殿东侧的朱漆门廊。
  监国署衙的门帘被小宦臣掀起,他足尖方踏入门槛,便觉不对——案几上本该堆成小山的朱批奏折,此刻空荡荡如被洗劫过的钱柜。
  "王爷!"刘仁轨的官靴碾过青砖缝里的露水,急步冲进来时腰间鱼符撞出脆响。
  这位尚书省的财政官员额角挂着细汗,连礼都顾不得行:"六部寅时该递的公文,到现在连个封皮都没见着。
  户部说账册未核,工部推匠籍重编,最离谱的是礼部......"他喉结滚动两下,"说监国首日宜吉,不宜见血光,故暂压奏疏。"
  李恪指尖轻轻叩了叩案面。
  前世华尔街那些老牌投行故意延迟交割单时,也是这样的阴招——要在第一回合就教你知道,这棋盘上的棋子不是你想动就能动。
  他抬眼时,檐角铜铃被风撞响,碎金般的晨光恰好漫过他眉骨,将眼底那抹冷意镀得发亮。
  "裴长史。"他唤了一声。
  门侧阴影里转出青衫男子。
  裴行俭正抚着腰间玉玦,指节在翠色上碾出一道白痕:"拖延奏疏不过是试探。"他抬眼与李恪对视,"若王爷今日忍下这口气,明日六部堂官便敢在朝会上当众甩袖;后日......"他顿了顿,"长安街头要传吴王监国,政令不出太极殿了。"
  李恪突然笑了。
  前世并购战里,对方故意卡着截止时间不交审计报告时,他也是这样笑的——越是示弱的招,越要往死里打。"去请六部尚书来尚书都堂。"他抄起案头狼毫,笔锋在纸笺上划出破竹声,"就说本王要开监国首议,议事内容......"他抬眼看向殿外渐亮的天色,"就议议,谁的官印,比监国的王令还金贵。"
  房遗爱早候在都堂外的廊下。
  他望着六部的仪仗陆陆续续往这里涌,袖中摸出块半凉的芝麻饼——是方才路过朱雀大街时,那个总多给李恪饼的胡饼阿婆硬塞的。"房二公子。"有个低哑的声音擦着他耳际掠过,是影卫的暗桩。
  那人袖中滑出个小布包,"兵部侍郎方才在偏厅,把陇右军报塞进了靴筒。"
  房遗爱捏了捏布包,触感是半干的墨迹。
  他望着兵部侍郎的轿辇摇摇晃晃进来,那官员下轿时脚步虚浮,腰间的金鱼袋撞在轿杆上,发出比平时更响的"当啷"声——显然藏了东西。
  尚书都堂的檀木门"吱呀"推开时,六部尚书的朝服在廊下铺开一片锦绣。
  李恪端坐在主位,目光扫过众人:吏部尚书的朝珠捻得太快,刑部尚书的靴底沾着未擦净的泥,最妙的是兵部侍郎,额角的汗把幞头都浸得往下滑。
  "今日请诸位来,就为一桩事。"李恪指尖轻点案上空白的奏疏匣,"各部的公文,可是嫌本王批得慢?"
  殿中死寂。
  忽然,房遗爱"唰"地起身。
  他的象牙笏板"啪"地拍在案上,震得茶盏里的水溅出半滴:"兵部侍郎崔大人,这陇右秋防军报,可是嫌监国批得慢?"他抖开暗桩递来的布包,半卷染着靴底泥的绢帛"哗啦"摊开,"影卫子时截获的密信更妙——崔大人昨晚让人给魏王府送了信,说监国无威,军报可缓。"
  兵部侍郎的脸瞬间白得像新刷的墙。
  他"扑通"跪在地,膝盖撞得青砖闷响:"王爷明鉴!
  是魏王府的人......"
  "住口。"李恪的声音像浸了冰水的刀。
  他望着殿中其他尚书,有的攥紧朝珠,有的盯着靴尖,连最沉稳的户部尚书都在偷偷扯官服下摆。"刘仁轨。"他转向始终垂眸记录的财政官员,"你带二十个书吏,把各部这十日滞留的奏章全搬来。"他指尖划过案上的军报,"本王要亲自看看,这些压着不递的,究竟是该批的折子,还是该砍的脑袋。"
  殿外的风突然大了。
  李恪望着檐角被吹起的铜铃,听着刘仁轨领命时"喏"的清响,忽然想起前世敲钟时,那声"当"后股价飙升的轰鸣。
  真正的账,才刚开始算。
  都堂内的檀香还未散尽,李恪已在廊下目送六部官员鱼贯而出。
  户部尚书的朝靴碾过青石板时发出细碎的声响,他余光瞥见那老臣的手始终攥着腰间的银鱼袋,指节泛白——方才在殿上被点破"账册未核"实为拖延时,这手也这么抖过。
  "王爷。"刘仁轨捧着新取来的奏疏匣从偏殿转出来,匣中绢帛堆得冒了尖,"各部书吏方才都红着眼往这里搬折子,连司门司压了半月的通关文牒都找出来了。"他翻开最上面一卷,露出户部新核的均田补籍进度,墨迹未干,"您看这批注,分明是刚誊抄的。"
  李恪指尖划过匣沿的木刺,前世在华尔街时,那些故意拖延交割的对手,往往在他亮出律师函的第二日就把文件送上门。
  道理相通——六部要的从来不是真的对抗,是试探他的底线。"三日期限。"他望着廊外跑得跌跌撞撞的小吏,"今日午时前还敢压折子的,明日卯时就得跪在丹凤门前写检讨。"
  话音未落,影卫暗桩从影壁后闪出来,袖中滑出半枚染着茶渍的碎纸片。
  李恪展开时,裴行俭已凑过来看:"长孙无忌的私印?"纸片上歪歪扭扭几个字:"监国越权,恐夺帝柄"。
  "好个老匹夫。"李恪将纸团捏成碎屑,风卷着往丹凤门方向去了。
  他早料到长孙无忌不会只使六部的软刀子——前世读唐史时,长孙氏为保长孙皇后一脉的权柄,连吴王生母杨妃的祭典都要压着不办,何况今日监国大权?
  未时三刻,太极殿外传来鸾铃响。
  高延福的拂尘先扫过门槛,老宦官的蟒纹补子在阳光下泛着油光:"陛下听闻监国署今日热闹,着咱家来瞧瞧。"他眼角的皱纹堆成沟壑,目光却扫过李恪案头堆成山的奏疏。
  李恪起身时,玄色幞头纹丝不乱。
  他亲手捧出案头一卷明黄封皮的《监国摄政疏》,展开时墨香混着松烟味散出来:"这是昨日呈给陛下的手本,里头写得明白——凡军国重事,须六百里加急报御前;寻常政务,监国可代批,但每月十五须誊抄副本呈御览。"他指尖点过疏中朱笔圈注的"依贞观九年旧例","高公公不妨带回去与陛下的诏书比对。"
  高延福的手指在疏上顿了顿,突然笑出满脸褶子:"吴王这手准备,倒像早知道有人要嚼舌根。"他拂尘一甩,"咱家这就回禀陛下,说监国署的折子比尚书省的算盘珠子还响。"
  日头西斜时,朱雀大街传来马蹄声。
  契苾何力的玄甲军像道铁流碾过街心,他本人骑着乌骓马立在安上门前,银盔上的红缨被风吹得猎猎作响:"奉监国令,京畿驿站暂由北衙禁军协管。"他马鞭指向驿站门口缩成一团的驿丞,"从今日起,各地塘报须经本将验印,方许送监国署——误了军国大事,砍的不只是你的脑袋。"
  崔婉儿立在监国署的望楼里,望着驿丞抖如筛糠地捧出印信。
  她转身时,裙角扫过案上的舆图:"王爷,契将军这手漂亮。
  驿站是朝廷的耳目,咱们接管了,长安城里的风往哪边吹,您比陛下还先知道。"
  李恪望着舆图上用朱笔圈出的几处要驿,前世做投行时,他总说"控制信息节点比控制资金更重要",此刻倒应了景。
  他伸手按在"魏州"的位置上,那里靠近河北道,是突厥余部与大唐拉锯的边界——
  一更天,烛火在铜鹤灯里噼啪炸响。
  李恪揉了揉发酸的眉心,案头的奏疏已批到第三摞。
  突然,门帘被风掀起一角,裴行俭的青衫影子先探进来:"王爷。"他声音压得极低,"魏州急报。"
  李恪的笔"啪"地落在宣纸上,墨汁晕开个深潭。
  他抬头时,裴行俭手中的绢帛还带着夜露的潮气,最上面一行字被烛火映得发亮:"突厥阿史那社尔部,越过大漠南缘。"
  "传影卫。"李恪的指节叩在舆图上,魏州的位置被敲得"咚咚"响,"让契苾何力加派斥候,命刘仁轨调五千石军粮到潞州——"他突然顿住,目光扫过裴行俭紧绷的下颌,"还有,把崔婉儿请来。"
  殿外的更鼓敲过三更,李恪望着案头未批完的奏疏,又望了望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。
  魏州的急报被他压在镇纸下,墨迹在月光里泛着冷光——这夜,怕是要无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