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科幻灵异 > 都是因为你【你不是金丝雀】 > 第106章 孤独感从未如此刻骨铭心
  陆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里,巨大的投影屏幕上,象征着财富与权势的数据曲线正昂扬向上,一路飘红。
  季度财报会议刚刚结束,各部门高管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与振奋。
  本季度,尤其是在地产板块突破瓶颈、医药健康领域“养正”系列大获成功之后,集团整体利润再创新高,股价也随之水涨船高,陆聿礼的商业帝国,正以无可匹敌的姿态,扩张至新的巅峰。
  “陆总,恭喜!”
  “这一切都得益于您的远见和决断!”
  溢美之词环绕在耳边,香槟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,庆祝着这场毋庸置疑的胜利。
  陆聿礼站在人群中央,接受着众人的恭维。
  他穿着熨帖的手工西装,面容依旧冷峻,举止无可挑剔,偶尔颔首,或简短地回应一两句,维持着一位成功掌舵者应有的姿态。
  然而,若有人足够细心,便能察觉到他眼底深处那片挥之不去的沉寂。
  那是一种与周围热烈氛围格格不入的冰冷,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玻璃,将他与这世俗的成功彻底隔开。
  掌声、笑声、香槟的气泡,都无法真正触及他。
  他像个局外人,旁观着属于自己的庆功宴。
  事业的成功,金钱的堆砌,权力的巩固,这些他曾为之奋斗、并视为人生价值证明的东西,此刻尝起来,却如同嚼蜡,索然无味。
  会议散去,喧嚣如潮水般退去,偌大的办公室重新归于死寂。
  陆聿礼没有离开,他挥手屏退了助理,独自一人走到落地窗前。
  窗外,是璀璨夺目的城市夜景,万家灯火如同倾倒的星河,勾勒出这座城市的繁华与野心。
  他曾站在这里,无数次俯瞰这片江山,心中充满掌控一切的满足感。
  可如今,这无尽的繁华落入眼中,只映照出内心巨大的、无法填补的空洞。
  过去了这么多天,言蹊依旧杳无音信。
  李享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,撒出去的网覆盖了所能想象的每一个角落,悬赏金额高到足以让人铤而走险。
  然而,那个清瘦的身影,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里,没有留下任何有效的线索。
  她和她父亲,仿佛从未在这座城市存在过。
  这种彻底的、毫无进展的搜寻结果,比任何明确的坏消息更让人绝望。
  它意味着,她是真的铁了心要消失,并且拥有足以对抗他庞大资源的、精密的计划和决绝的意志。
  挫败感如同附骨之疽,日夜啃噬着他。
  但比挫败更甚的,是一种疯狂滋长、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思念。
  在绝对安静的环境里,那些被他用疯狂工作强行压抑的记忆,如同解除了封印的洪水,以更凶猛的气势反扑回来。
  不再是零散的片段,而是连贯的、带着声音、气味和温度的画面,清晰得残忍。
  他想起回国后第一次在停车场见到她,她停车入位和小车较劲的场景,她的那种鲜活和灵动。
  那时,他只觉得这个女孩清冷且有趣,像一株带着露水的小花,却从未想过,这株花会在他心里扎下如此深的根,拔除时,会连带血肉。
  他想起她被迫留在他身边初期,那双总是带着戒备和疏离的眼睛,像受惊的小鹿,却又藏着不肯屈服的倔强。
  他想起她后来假意顺从时,那刻意放软的声音,为他整理领带时微凉的指尖,以及那些他当时信以为真、如今想来却如刀割的“温情”瞬间。
  他想得最多的,却是那次在大学礼堂,在台下看到她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。
  她站在台上,未施粉黛,却光芒四射。
  她流畅地阐述着自己的研究,眼神明亮,自信从容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对知识纯粹的热忱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。
  那一刻的她,与后来被囚禁在别墅里、眼神日渐沉寂的她,判若两人。
  是他。
  是他亲手折断了她的翅膀,将她从那片属于她的天空里拽落,囚禁在了黄金打造的笼中。
  “我扼杀了她……”
  这个认知如同最沉重的审判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  事业上再多的成功,都无法抵消这份罪孽感。
  每一份亮眼的财报,每一个顺利推进的项目,都像是在无声地嘲讽着他:你看,你得到了全世界,却永远失去了最想拥有的那个人。
  他走到酒柜前,倒了一杯烈酒,却没有喝,只是端着,感受着杯壁传来的冰凉。
  空气中,似乎又隐约浮动起那股淡淡的、属于她的药香。
  他猛地回头,办公室里空无一人,只有他自己的影子,被灯光拉得长长的,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  孤独感从未如此刻骨铭心。
  他想起她畏寒,冬天总是手脚冰凉,他会习惯性地将她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,那时她虽僵硬,却从未挣脱。
  想起她熬夜看书时,会无意识地咬笔头,被他发现后,会略带窘迫地松开。
  想起她做的药膳,味道或许不算顶级,却总带着一份恰到好处的用心……
  这些曾经被他忽略、甚至视为理所当然的细节,如今都成了奢侈的回忆,反复凌迟着他的神经。
  他想要的,从来不是一座没有她的冰冷帝国。
  他想要的,是那个会对他露出真实笑意、会因他胃痛而蹙眉、会安静待在他身边的言蹊。
  可是,他明白得太晚了。
  “言蹊……”
 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沙哑和脆弱。
  这两个字像是有魔力,一经出口,便引动了胸腔间一阵剧烈的绞痛。
  思念如同藤蔓,疯狂蔓延,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,越收越紧,几乎要让他窒息。
  他放下酒杯,双手撑在冰冷的玻璃窗上,额头抵着窗面,试图用外界的冰凉来镇压内心的灼痛。
  窗外的灯火依旧辉煌,却照不亮他眼底深不见底的黑暗与悔恨。
  成功的喜悦?
  不,那早已是遥远而模糊的概念。
  此刻充斥他身心的,只有无边无际的思念,和伴随着思念而来的、永无止境的痛苦与自责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