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科幻灵异 > 都是因为你【你不是金丝雀】 > 第112章 情感决堤
  夜色深沉如墨,将二环别墅彻底吞没。
  没有开灯,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银辉,如同凝结的冰霜。
  陆聿礼独自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,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,只有指尖一点猩红的雪茄火光,在寂静中明明灭灭,映照着他下颌线紧绷的轮廓。
  一个下午刚送到的、深蓝色丝绒首饰盒,此刻就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。
  盒子小巧精致,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,像一只沉睡的、藏着秘密的蝴蝶。
  里面,是他之前在言蹊还假意顺从、他满心以为胜券在握时,亲自重金筛选设计并委托百年工坊打造的一对铂金对戒。
  当时,他是怀着怎样一种隐秘的、甚至带着几分幼稚的得意心情?
  他想看她收到戒指时惊讶的表情,想亲手为她戴上,想在她耳边低语,告诉她那些所谓的联姻传闻都是假的,他想娶的人,从来只有她一个。
  他甚至幻想过,用这枚戒指,或许可以锁住她,可以开始一段他想象中的、真正属于他们的关系。
  可如今,戒指做好了,完美地呈现了他的设计理念——男戒内壁镌刻着细微的山峦纹路,象征他的姓氏与守护:陆的谐音“麓”,女戒则镶嵌着一圈极细的碎钻,如同环绕山峦的云雾,内壁刻着一个极小的“蹊”字。
  设计低调而充满寓意,是他为数不多的、笨拙而真诚的心意。
  然而,该戴上这枚戒指的人,早已不知所踪。
  陆聿礼缓缓伸出手,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,打开了那个丝绒盒子。
  两枚戒指静静躺在黑色的丝绒垫上,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冽而璀璨的光芒。
  女戒那般小巧,他几乎能想象它套在言蹊纤细手指上的模样。
  “只爱你一个……没有别人……”
  他对着空气,喃喃吐出当初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的话语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。
  这句话如今听起来,是多么的讽刺和苍白。
  他的爱,早已扭曲成了伤害她的利刃,将她逼至绝境,远走天涯。
  一直被他强行压制、用无尽工作和酒精暂时麻痹的思念,在这一刻,如同被打开了潘多拉魔盒,以前所未有的凶猛姿态,轰然爆发。
  不再是零散的片段,而是汹涌的、带着声音气味和触感的洪流,将他彻底淹没。
  他想起她清冷的眉眼,想起她颈后那颗诱人的小痣,想起她身上淡淡的、令人安心的药香。
  想起她假意顺从时,那睫毛低垂的脆弱模样;想起她偶尔流露出的、或许有片刻真实的依赖;更想起她最后决绝逃离时,那冰冷而陌生的眼神。
 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如昨,每一个细节都化作最锋利的针,密密麻麻地刺向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。
  他想她想到发疯,想到浑身骨头都疼。
  那种蚀骨的渴望,比任何商业对手的刁难、比任何项目失利的挫败,都要难以承受千百倍。
  他说服自己放手,撤回所有搜寻的力量,以为这是对她最好的成全,也是对自己罪孽的救赎。
  可理智的抉择,根本无法平息情感的咆哮。
  放手?
  谈何容易!
  那个女人的一颦一笑,早已如同最顽固的藤蔓,深深扎根在他的血肉灵魂之中,强行剥离,只会带来更剧烈的、毁灭性的痛苦。
  “呃……”
  一声压抑不住的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,从他喉咙深处溢出。
  他猛地将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,仿佛那一点火光也灼伤了他。
  他站起身,踉跄地走向酒柜。
  不再像往常那样优雅地挑选酒杯和冰块,他直接抓起一瓶刚开不久、还剩大半的威士忌,拔掉瓶塞,对着瓶口就狠狠灌了下去。
 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食道和胃壁,带来一阵短暂的、麻痹般的刺激。
  他需要这个,需要酒精来浇灭那焚心的思念,需要这混沌来对抗清醒时的巨大痛苦。
  一口,两口……
  他仰着头,喉结剧烈地滚动着,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溢出,滑过下颌,浸湿了衬衫的领口。
  他喝得又快又急,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争夺时间,争夺那片刻的麻木。
  一瓶很快见了底。
  他随手将空瓶扔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又踉跄着去开第二瓶。
  视线开始模糊,头脑开始昏沉,但言蹊的影子却更加清晰。
  她好像在对他笑,又好像在哭,最终都化作了远离的背影。
  “言蹊……回来……”
  他靠在冰冷的酒柜上,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,低哑地呼唤,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乞求,与白日里那个冷硬无情的陆氏总裁判若两人。
  酒精放大了他的脆弱,也剥掉了他最后一层伪装。
  他知道这样很狼狈,很失控,但他控制不住。
  除了用酒精麻痹自己,他找不到任何方式,来度过这没有她的、漫长得令人绝望的夜晚。
  放手,是他在清醒时能为她做的、唯一正确的事。
  而思念,是他在每一个醉酒的深夜里,无法逃脱的、对自己的凌迟。
  月光依旧冷冷地照耀着,见证着这个站在财富和权力顶端的男人,如何被一场无望的爱情,击打得溃不成军。
  茶几上,那对精心打造的对戒,在清辉下闪烁着冰冷而永恒的光,像一场从未开始、就已经落幕的婚礼,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深情与荒唐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