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聿礼的“小强”战术持续升级,从单纯的“存在感”骚扰,发展到了更“深入”的层面。
连续几天在“海韵药膳”充当人形背景板后,陆聿礼发现,言蹊的无视功力深厚,他那套“深情凝望”和“安静陪伴”策略,效果似乎遇到了瓶颈。
言蹊完全把他当空气,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。
这种软刀子磨人的滋味,并不好受。
但他陆聿礼字典里就没有“放弃”二字,尤其是在重新追回言蹊这件事上。
于是,他将目光投向了后厨——那个言蹊经常进出、并且有言父在的地方。
攻破“岳父”这座堡垒,或许能打开新的突破口?
这天上午,小店还没开始上客,言蹊在前厅整理桌椅,陆聿礼瞅准时机,撩开那道隔开前后场的旧布帘,钻进了后厨。
后厨空间不大,却收拾得井井有条。
灶台上炖着汤,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,浓郁的药材香气混合着海鲜的鲜味,弥漫在空气中。
言父正背对着门口,在水池边仔细地清洗着一筐青菜。
陆聿礼的突然闯入,让原本和谐静谧的空间瞬间多了一丝压迫感。
言父听到动静,回过头,看到是陆聿礼,脸上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化为一种复杂的、带着点无奈的神情。
他对陆聿礼的观感很复杂,他曾经给女儿带来伤害,但最近几天,看他天天雷打不动地跑来店里,不吵不闹,就是干坐着,那份执拗劲儿,又让他这个做父亲的,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“陆总?”言父放下手里的菜,擦了擦手,“前面还没开始营业,您这是?”
陆聿礼站在逼仄的厨房里,他高大的身材显得有些局促。
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诚恳而无害,甚至带着点晚辈的谦逊:“叔叔,我看您和言蹊每天都很辛苦。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?粗活重活我都能干。”
言父被这话噎了一下,帮忙?
让陆氏集团的总裁在他这小破厨房里帮忙?这画面想想都觉得惊悚。
他连忙摆手:“不用不用!您是客人,怎么能干活呢?我们忙得过来!”
陆聿礼却像是铁了心,站在原地不动,目光扫过灶台、水槽、还有角落那袋看起来颇重的米,语气更加坚持:“您别把我当客人。我就是…想尽点心。您看,劈柴挑水我可能不会,但洗洗菜、递递东西、或者搬点重物,我还是可以的。”
他甚至还挽起了衬衫袖子,露出结实的小臂,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开工的架势。
言父看着他这认真的模样,真是哭笑不得。
拒绝吧,看他那架势是不会轻易走的;答应吧,这尊大佛杵在厨房里,别说帮忙了,不添乱就谢天谢地了。
他那么大个头,站在本就狭窄的厨房里,转身都困难,实在是…没眼看。
言父叹了口气,无奈地揉了揉眉心。
他是个老实人,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。
目光瞥向帘子外女儿忙碌的背影,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脸“求收留”的陆聿礼,最终,言父妥协了,带着点自暴自弃的语气说道:“唉…真要帮忙…那要不去前面看看?小蹊一个人招呼客人,有时候忙起来,端菜可能顾不过来…要是不介意,就去前面帮着端端菜吧?”
言父心想:端菜总比待在厨房安全点,至少空间大些。
而且,让他去前面,跟小蹊接触多点,是福是祸,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。他这个当爹的,也只能帮到这儿了。
陆聿礼一听,眼睛顿时亮了一下,仿佛接到了什么神圣的任务,立刻点头:“好!我去前面帮忙!”
那语气,竟带着几分雀跃。
于是,接下来“海韵药膳”的客人们,便看到了一幅奇景——那个前几天总是独自坐在角落、气质冷峻的英俊男人,今天竟然系上了一条明显小了一号的围裙,开始笨手笨脚地帮忙端菜了!
第一盘菜是刚炒好的紫苏蛤蜊,香气扑鼻。
陆聿礼如临大敌,深吸一口气,小心翼翼地端起盘子。
他大概是习惯了签重要文件时的那种精准力道,端个盘子却像是端着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,手指僵硬,步伐缓慢,生怕洒出一滴汁水。
那模样,不像在端菜,倒像在完成某种庄严的仪式。
有熟客看着他这模样,忍不住偷笑。
好不容易安全送到客人桌上,他居然还下意识地、略带紧张地对客人说了句:“您的菜,请…请慢用。”
语气是他惯常的冷调,但配上他此刻系着围裙的造型和略显拘谨的表情,反差萌得让那桌年轻女客差点没忍住笑出声。
第二盘是滚烫的海鲜粥,用厚重的砂锅装着。
陆聿礼显然低估了砂锅的热度,徒手就去端,结果被烫得指尖一缩,砂锅差点脱手。
幸好他反应快,另一只手及时托住,但粥还是晃出来一些,溅到了他价格不菲的休闲裤上。
他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是更加谨慎地、几乎是屏住呼吸,将砂锅稳稳,但姿势极其别扭地送到了客人面前。
放下砂锅后,他偷偷甩了甩被烫到的手指,那小动作被言蹊无意中瞥见,她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,迅速别开了脸。
最离谱的是端一碗汤。
那汤碗有点滑,陆聿礼大概是太想表现好了,手有点抖,走到半路,汤碗在他手里打了个滑,眼看就要倾覆。
他情急之下,竟然用一个近乎扭曲的姿势,像玩杂技一样硬生生把碗稳住,但汤汁还是泼了他一手一身,狼狈不堪。
周围的客人都看得目瞪口呆,想笑又不好意思笑。
陆聿礼本人却只是看着洒掉的汤,眉头紧锁,脸上满是懊恼和自责,仿佛搞砸了一个亿的项目。
整个过程中,言蹊始终冷眼旁观,不发一言。
但仔细看,能发现她偶尔在转身的瞬间,肩膀会微微抖动一下,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。
她指挥他端菜时,语言简洁到极致:“三号桌。”
“靠窗那桌。”
“小心烫。”
多余的一个字都没有。
陆聿礼则像个接收到指令的机器人,严格执行,虽然过程状况百出,但态度极其认真。
每次完成“任务”,他会下意识地看向言蹊,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,像是等待表扬的小学生。
但每次,迎接他的都是言蹊冷漠的后脑勺或侧影。
尽管如此,陆聿礼却丝毫没有气馁。
反而,在这种笨拙的、甚至有些可笑的劳动中,他找到了一种奇异的充实感。
能离她近一点,能为她分担一点点辛苦,能感受到这家小店里真实流淌的生活气息,这些都让他那颗漂泊不安的心,似乎找到了一丝落点。
他知道自己笨手笨脚,闹了不少笑话。
但他不在乎。
面子、尊严,在追回言蹊这件事面前,一文不值。
他铁了心要死磕在这里,从端菜开始,一点一点,重新学习如何靠近她。
这场追妻大战,因为陆总裁的亲自下场“务工”,而变得愈发啼笑皆非,也愈发……让人期待后续的发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