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病房里,几乎成了陆聿礼和言蹊的“临时爱巢”。
在言蹊日复一日的悉心照料下,陆聿礼后背和腿上的伤口愈合良好,脸色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神采,虽然离自如行走还需时日,但精神头早已不可同日而语。
而最大的变化,莫过于陆聿礼本人。
这位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、说一不二的冷面总裁,此刻在言蹊面前,彻底卸下了所有盔甲和锋芒,完美化身成为一只极度依赖主人、时刻需要关注和爱抚的——黏人大狗。
言蹊给他喂水,他会就着她的手慢慢喝,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,直到言蹊被他看得不好意思,嗔怪地瞪他一眼,他才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,嘴角还挂着傻笑。
言蹊帮他调整靠枕,他会极其配合地挪动身体,嘴里还要哼唧两声:“慢点……这里还有点疼……”
那语气,三分真,七分演,摆明了就是想多博取一点她的心疼和关注。
言蹊只是起身去倒杯水,他的目光就会立刻追随过去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,仿佛生怕她走出病房就不再回来。
等她回来,他就会用一种带着点委屈的语调说:“怎么去了那么久……”
撒娇卖萌,装乖讨巧,这些以往与他八竿子打不着的词汇,如今成了他的日常。
偏生他顶着一张俊美无俦的脸,做出这般情态,非但不让人觉得违和,反而有种奇异的反差萌,让言蹊又是好笑又是心软,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这天下午,阳光正好。
言蹊正坐在床边,削着一个苹果,纤细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水果刀,果皮连绵不断地垂落。
陆聿礼就半靠在床头,目光像是黏在了她身上,从她低垂的眉眼,到她专注的神情,再到那截白皙的手腕,怎么看都看不够。
“喏,吃吧。”
言蹊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,插上牙签,递到他面前。
陆聿礼却没有立刻去接,而是微微张开嘴,眼神期待地看着她,那意思再明显不过——要喂。
言蹊的脸微微泛红,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。
这家伙,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。
但看着他那双盛满星光和期待的眼睛,她还是败下阵来,认命地拿起一小块苹果,递到他嘴边。
陆聿礼心满意足地咬住,慢慢咀嚼,那享受的表情,仿佛吃的不是普通苹果,而是什么琼浆玉液、仙果灵丹。
就在这时,病房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、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说笑声。
紧接着,门被推开,几个身影鱼贯而入。
是以傅嘉珩为首,后面跟着风尘仆仆从京市赶来的白鸣、林萧和杜十堰。
“哟!我们陆总这是……搁这儿享受帝王级待遇呢?”
白鸣一进门,就看到言蹊喂陆聿礼吃苹果的这一幕,立刻夸张地叫了起来,语气里充满了戏谑。
林萧也摸着下巴,啧啧称奇:“不得了不得了,我还是头一回见咱们陆总这么……嗯,‘乖巧’?”
他找了个相对温和的词。
杜十堰虽然没说话,但眼中也闪过一丝了然和笑意。
傅嘉珩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,看着眼前这温馨,或者说是陆聿礼单方面营造的腻歪场景,唇角也微微扬起一抹释然的弧度。
陆聿礼看到兄弟们来了,非但没有丝毫被“撞破”的尴尬,反而像是瞬间被打开了某个开关。
原本只是微微上扬的嘴角,立刻咧开了一个极其灿烂、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,那得意和炫耀的神情,几乎要冲破天花板!
他非但没有停止“求投喂”的行为,反而就着言蹊的手,又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苹果,然后才仿佛刚看到几人一样,用一种刻意放缓的、带着点慵懒和满足的语调说道:
“你们怎么来了?京市那边不忙?”
那语气,活脱脱一个沉浸在温柔乡里、乐不思蜀的昏君。
言蹊被这几个大男人盯着,脸颊瞬间爆红,拿着牙签的手都僵住了,恨不得把苹果塞进陆聿礼嘴里让他闭嘴。
她下意识地想把手收回来,却被陆聿礼悄悄用手在被子下按住了。
“忙?再忙也得来看看咱们为爱差点壮烈牺牲的陆大情圣啊!”
白鸣笑嘻嘻地凑近,打量着陆聿礼的气色,“行啊,看样子恢复得不错,这小脸儿红润的,被爱情滋润的就是不一样哈!”
林萧也搭腔:“就是,我们在京市听说你英雄救美、身负重伤,担心的不得了,结果一来就看到你在这儿……啧,乐不思蜀啊!”
杜十堰比较实在,走上前问道:“伤口恢复得怎么样?还疼吗?我带了点家里老爷子珍藏的伤药,对外伤愈合有奇效。”
陆聿礼一边享受着言蹊的“服务”,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兄弟们的问题,但那眼神和注意力,明显大半还挂在言蹊身上。
“还行,问题不大。”
他对着杜十堰说了一句,然后立刻转头看向言蹊,语气瞬间切换成温柔模式,“蹊蹊,这块苹果好像有点大……”
言蹊:“……”
白鸣几人看得目瞪口呆,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。
“我靠!阿礼你够了啊!这狗粮撒得,兄弟们大老远跑来,是来看你伤情的,不是来看你秀恩爱的!”
白鸣捂着胸口,做出一副被闪瞎眼的夸张表情。
“就是!以前那个高冷禁欲、惜字如金的陆聿礼呢?被台风刮跑了吗?”林萧也跟着起哄。
面对发小们的打趣和调侃,陆聿礼非但不恼,反而更加来劲。
他伸手,极其自然地握住了言蹊空闲的那只手,与她十指相扣,然后才抬起眼,用一种“你们这些单身狗不懂”的、带着点欠揍的优越感的眼神扫过众人,慢悠悠地说:
“以前是以前,现在是现在。我怎么能跟你们一样?”
这话一出,连最沉稳的杜十堰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而言蹊,被他紧紧握着手,听着他这番毫不掩饰的炫耀,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。
她羞得想把手抽回来,却被陆聿礼握得更紧。
她抬起头,嗔怪地瞪了他一眼,眼神里写着“你适可而止”。
可这一眼在陆聿礼看来,毫无威慑力,反而更像是一种娇嗔的鼓励。
他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水润的眼眸,心中爱意翻涌,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,那笑声里充满了愉悦和满足。
他非但没有收敛,反而变本加厉,对着言蹊,用周围人都能听到的“悄悄话”音量说:“别理他们,他们是嫉妒。”
“噗——”白鸣直接笑喷。
言蹊终于忍无可忍,用力掐了一下他的掌心,低声道:“陆聿礼!你好好说话!”
被她这么一“警告”,陆聿礼立刻老实了不少,但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他乖乖地“哦”了一声,那变脸速度,再次让发小们叹为观止。
看着陆聿礼这副在言蹊面前温顺听话、在兄弟面前疯狂嘚瑟的模样,白鸣几人又是好笑又是感慨。
他们知道,这次生死考验,是真的让这个兄弟彻底栽了,而且栽得心甘情愿,乐在其中。
而言蹊,虽然被陆聿礼这突如其来的“秀恩爱”搞得面红耳赤,有些手足无措,但自始至终,她都没有真正生气,更没有当着众人的面揭穿他那点小心思,或是甩开他的手。
她的纵容和默许,无疑是对陆聿礼最大的鼓励和肯定。
傅嘉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中最后一丝怅然也彻底消散,只剩下真诚的祝福。
他知道,他守护了多年的女孩,终于找到了她真正的归宿,而这个归宿,也因为他陆聿礼的以命相护和彻底改变,而变得值得托付。
病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,阳光透过窗户,将这一幕映照得格外温暖。
陆聿礼这只曾经受伤孤傲的头狼,终于找到了能让他收起利爪、安心袒露柔软肚皮的伴侣,并且迫不及待地,向全世界宣告着他的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