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顶”私人会所,顶奢“星河”包厢。
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,霓虹如织,车流如河。
包厢内灯光调得恰到好处的暖融,悠扬的爵士乐如水般流淌,既营造了氛围,又不妨碍交谈。
言蹊跟着陆聿礼走进包厢时,里面已经是一片热闹景象。
白鸣正拿着麦克风,用他那五音不全的嗓子吼着一首情歌,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坐在沙发角落、正扶额试图装作不认识他的白平平。
林萧懒散地陷在另一张沙发里,晃着手中的威士忌杯,带着惯有的戏谑看着白鸣耍宝。
杜十堰则和傅嘉珩坐在一旁,低声交谈着什么,面前摆着的是度数不高的清酒。
而当言蹊的目光触及到坐在傅嘉珩旁边的那道身影时,微微怔了一下。
谈景澄也来了。
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,气质依旧温和,看到言蹊和陆聿礼进来,他微笑着颔首示意,目光清澈坦然,再无之前的纠结。
坐在他身旁的傅嘉梓,一身利落的黑色丝绒裙,明艳大气,她看向谈景澄时,眼角眉梢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。
“哎哟!咱们的正主儿可算来了!”
白鸣一眼瞥见门口,立刻扔下麦克风,咋咋呼呼地迎上来。
“阿礼!言蹊妹妹!快快快,就等你们了!”
他的大嗓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,带着善意的笑容和打量。
言蹊能感觉到陆聿礼握着她手的力道微微紧了紧,像是无声的安抚和支持。
“路上有点堵。”
陆聿礼神色自若地解释了一句,牵着言蹊的手,坦然地在主位的长沙发上坐下。
他的动作自然流畅,仿佛言蹊本就该在他身边。
立刻有服务生上前,为言蹊送上温热的毛巾和特调的、不含酒精的果汁。
陆聿礼侧头低声问她:“想喝点什么?或者先吃点东西?我让他们准备了你喜欢的蓝莓蛋糕和几样清淡的点心。”
他的体贴细致,落在众人眼里,又是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和眼神交流。
白鸣更是夸张地捂住胸口,做受伤状:
“哎哟喂,这狗粮撒的,还没开席就先饱了!”
言蹊脸颊微热,在桌下轻轻掐了陆聿礼的手背一下,低声道:“我喝果汁就好。”
陆聿礼吃痛,却笑得更加愉悦,反手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掌心,不肯松开。
人到齐了,气氛更加热烈。
长长的餐桌上很快摆满了精致的菜肴。
陆聿礼几乎没怎么动自己面前的菜,大部分时间都在照顾言蹊。
他会细心地帮她剥好虾壳,剔掉鱼刺,将她多看了一眼的菜转到她面前,在她杯子里的果汁少于一半时,不动声色地示意服务生添满。
他的动作娴熟自然,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,没有丝毫刻意炫耀的成分,只有发自内心的珍视。
言蹊起初还有些不自在,但在周围朋友们善意而了然的注视下,也渐渐放松下来,接受着他的照顾。
傅嘉梓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端起酒杯,对着陆聿礼和言蹊的方向遥遥一举,眼神带着欣慰和祝福。
谈景澄也微笑着举杯,目光清澈,是真的放下了。
酒过三巡,气氛愈发热络。
白鸣果然开始了他的“献殷勤”大作战。
他不是给白平平夹菜,就是试图跟她碰杯,但都被白平平无情拒绝,最后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大束鲜艳的红玫瑰,滑稽地单膝跪地举到白平平面前,引得全场哄笑。
白平平气得满脸通红,一把夺过玫瑰扔在沙发上,咬牙切齿地低吼:“白鸣!你再发疯我就走了!”
白鸣立刻举手投降,脸上却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:“好好好,我错了我错了!平平安安你别生气,你看这玫瑰多配你!”
众人又是一阵大笑。
连一向温润的谈景澄、冷静的杜十堰都忍不住摇了摇头,林萧更是笑得差点呛到。
而言蹊注意到,在这样喧闹的背景音中,傅嘉梓和谈景澄那边,却自成一方静谧天地。
他们偶尔低声交谈几句,傅嘉梓会因为谈景澄某句专业领域的见解而露出欣赏的目光,谈景澄则会在她酒杯空了时,自然地为她斟上些许红酒。
两人之间的气流,带着一种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和若有似无的暧昧。
几轮推杯换盏下来,大家都带了些微醺的醉意。
谈景澄白皙的脸上也染上了一层薄红,他平日里温和克制的眼神,此刻也显得有些迷离,却更加专注地看着身旁的傅嘉梓。
傅嘉梓倒是依旧清醒,只是眼波流转间,比平日多了几分柔软。
她正听着林萧说着某个圈内的笑话,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。
就在这时,谈景澄忽然微微倾身,靠近傅嘉梓耳边。
包厢里有些嘈杂,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酒后的沙哑和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勇气,清晰地传入傅嘉梓耳中,也隐约飘到了离得不远的言蹊和陆聿礼这边:
“嘉梓,”他唤她的名字,少了平时的“嘉梓姐”那般客气,“就按你说的,我们……试试看吧。”
傅嘉梓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侧过头,对上谈景澄那双不再掩饰情愫的眼眸。
谈景澄看着她近在咫尺的、明艳动人的脸,心跳如擂鼓,但他没有退缩,继续说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,一丝期待,还有一丝豁出去的坦然:
“女总裁和药学博士……听起来,好像还不错?”
傅嘉梓静静地看了他几秒,那双精明干练的眼眸里,清晰地映着谈景澄带着醉意却无比认真的脸庞。
她端起酒杯,轻轻抿了一口杯中醇红的液体,然后,唇角缓缓向上勾起一个极浅、却足以让谈景澄心跳停止的弧度。
但她那个带着默许和宠溺的笑容,以及眼底那一闪而过的、如同流星般璀璨的光亮,已经是最好的答案。
言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、为师兄感到高兴的暖意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陆聿礼,发现他也正看着她,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包厢迷离的灯光,和她的影子。
他凑近她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,声音低沉而带着愉悦的磁性:
“看来,今晚不止我们一对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那边就传来白平平忍无可忍的怒吼:“白鸣!你把蛋糕奶油抹我衣服上试试!!”
紧接着是白鸣杀猪般的惨叫和求饶声,以及众人更加响亮的哄笑声。
包厢里,音乐悠扬,灯光暖融,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窗外是京市永不落幕的璀璨星河,窗内是历经波折后终于团聚、各自寻得归属与幸福的年轻人。
陆聿礼紧紧握着言蹊的手,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周围喧闹的幸福感,只觉得人生圆满,不过如此。
而他的目光,始终未曾离开身边这个,让他愿意放下所有骄傲、倾尽所有去守护的女孩。
这一刻,喧嚣是真,温暖是真,他掌心的力度,和她眼底映着的星光,都是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