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家药学研究院,环境清幽,绿树成荫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,洒在走廊光洁的地板上,空气里弥漫着书籍纸张特有的干燥香气,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和草药清苦气息,构成了一种独属于学术圣地的宁静氛围。
谈景澄刚从实验室出来,身上还穿着未换下的白大褂,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,更衬得他面容清俊,气质温润。
他手里拿着几份刚打印出来的数据报告,正一边走一边低头翻阅,眉头微微蹙起,沉浸在某个尚未完全攻克的技术难题里。
就在这时,一阵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由远及近,打破了走廊的宁静。
这脚步声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和力量感,与研究院整体静谧迟缓的节奏格格不入。
谈景澄下意识地抬起头。
逆着光,一道高挑靓丽的身影正向他走来。
傅嘉梓。
她今天没有穿平日里标志性的、气场全开的西装套裙,而是换了一身质感极佳的香槟色真丝衬衫,搭配一条剪裁利落的黑色高腰阔腿裤,既保留了职场女性的干练,又多了几分难得的柔美与女人味。
她妆容精致,红唇潋滟,长发微卷,随意披散在肩头。
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限量款手袋,步伐从容,嘴角噙着一抹浅淡而明艳的笑意,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他身上。
她一出现,仿佛瞬间将窗外所有的阳光都吸纳了过来,成为了这条朴素走廊里最耀眼夺目的焦点。
几个路过的年轻研究员忍不住偷偷侧目,脸上露出惊艳又好奇的神色。
谈景澄看着她向自己走来,镜片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被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细碎的温柔光芒所取代。
他停下脚步,站在原地等她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他开口,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,带着些许疑惑。
她很少在他工作时间直接来研究院找他。
傅嘉梓走到他面前,很自然地伸出手,替他理了理因为忙碌而微微有些歪斜的领口,动作熟稔亲昵。
她仰头看着他,那双平日里在商场上锐利如鹰隼的眼眸,此刻像是融化了坚冰的春水,漾着粼粼的波光,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欢和欣赏。
“刚好在附近谈完事情,顺路过来看看你。”
她语气轻松,目光却像是带着钩子,细细描摹过他清隽的眉眼,挺直的鼻梁,最后落在他因疑惑而微抿的、色泽偏淡的唇上,眼神不自觉地暗了暗,内心无声地“斯哈”了一下——
她的谈博士,连认真困惑的样子都这么好看,这么……诱人。
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抵抗他身上这种沉静内敛的书卷气,尤其是在他专注于学术时,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、纯粹而专注的魅力,总能轻易撩动她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弦。
在外,她是说一不二、精明强干的傅总,可一到谈景澄面前,那些凌厉的铠甲便会自动卸下,露出连她自己都惊讶的、小女人般的依赖与痴迷。
“忙完了吗?”
她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。
“晚上一起吃饭?我订了你喜欢的那家江南菜馆。”
谈景澄看着她瞬间柔化下来的眉眼和眼神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意,耳根微微泛红,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,泛起细密的涟漪。
他点了点头,将手中的报告稍稍整理了一下:
“嗯,等我换下衣服。”
两人并肩走向他的办公室。
傅嘉梓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,身体微微向他倾斜,感受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,混合着实验室里带来的、淡淡的药草香,让她觉得无比安心和心痒难耐。
她的谈博士,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。
连他穿着这身普通白大褂的样子,都比那些杂志上的男模更有味道。
进了办公室,谈景澄去里面的休息间换衣服。
傅嘉梓则悠闲地打量着他的办公室。
书架上是密密麻麻的专业书籍和文献,桌上摆放着各种仪器模型和写满复杂公式的草稿纸,窗台上养着几盆长势喜人的绿萝,一切都井然有序,充满了属于他的、严谨而充满生命力的气息。
她走到书桌前,目光被一个相框吸引。
里面放着的,是去年他博士毕业典礼上,她当众献花强吻他后,两人相拥时被朋友抓拍的照片。
照片里,他满脸通红,眼神却温柔而喜悦,她则笑得明媚张扬,带着得逞后的狡黠。
看着照片,傅嘉梓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。
这时,谈景澄换好了常服走出来——
一件浅蓝色的衬衫,搭配卡其色休闲长裤,整个人清爽得像雨后的天空。
傅嘉梓转过身,倚在书桌边,双手环胸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某种蠢蠢欲动的“算计”。
“景澄,”她忽然开口,语气听起来随意,眼底却闪烁着认真的光芒,“你看,阿礼和小蹊这婚也结了,白鸣那二货都开始琢磨着当人家老公了……”
谈景澄正在整理袖口,闻言动作微微一顿,抬眸看向她,有些不明所以。
傅嘉梓走近他,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他衬衫的领口,动作暧昧又带着她一贯的强势,微微仰起脸,直视着他的眼睛,红唇勾起一抹极具诱惑力的笑容:
“我呢,年纪也不小了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,语气里没有半分惆怅,反而带着一种“是时候了”的笃定,“之前我们说好了,‘试试’谈恋爱……”
她的指尖顺着他的领口,缓缓上移,轻轻点在他的下巴上,眼神灼灼,如同最炽烈的火焰:
“现在,感觉试得还挺成功的。”
她歪了歪头,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和毋庸置疑的主动,“所以,谈博士,要不……咱也试试,订个婚?”
“……”
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,谈景澄彻底僵在了原地。
他眼睛猛地睁大,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,以及迅速蔓延开来的、如同晚霞般浓烈的赧然。
他白皙的脸颊和脖颈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迅速染上了一层绯红,一直蔓延到耳根,连耳垂都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。
订…订婚?
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连续熬夜出现了幻听。
他们正式确定恋爱关系也才大半年,虽然感情稳定,彼此契合,他也早已认定了她。
但……
订婚?
这么突然?
还是由她,如此直白、如此大胆地提出来?
傅嘉梓看着他这副如同受惊小鹿般的模样,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感更盛,但更多的,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爱意与坚定。
她就喜欢看他被她撩拨得手足无措、满脸通红的模样,这让她有种独特的征服感和……满足感。
“怎么?吓到了?”
她轻笑出声,手指改为轻轻捏了捏他发烫的耳垂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,却又无比认真,“觉得我太主动?不够矜持?”
她收敛了笑意,目光深深地望进他因为震惊而有些失焦的眼眸,声音清晰而坚定,带着她傅嘉梓式的、一往无前的勇气:
“谈景澄,我喜欢你,爱你,想跟你共度余生。这一点,我无比确定。”
她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既然确定了,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在无谓的试探和等待上?之前是试试谈恋爱,现在感情到位了,试试订婚,不是顺理成章吗?”
她微微前倾,几乎贴着他的身体,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唇瓣,眼神里闪烁着如同星辰般耀眼的光芒:
“只要有爱,一切皆有可能。规矩是人定的,节奏也可以自己掌握。我傅嘉梓看中的人,认定的事,就一定要牢牢抓住,绝不放手。”
她看着他依旧有些怔忡的眼眸,放缓了语气,带着一丝难得的、近乎诱哄的温柔:
“所以,谈博士,你……愿意吗?愿意跟我试试,把我们的关系,再往前推进一大步,盖上个更牢固的戳?”
谈景澄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,几乎要撞破肋骨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明媚、眼神灼热、大胆得令人心惊却又真诚得让他无法抗拒的女人,所有的震惊和羞赧,最终都化为了一股汹涌澎湃的暖流,瞬间冲遍了他的四肢百骸。
是啊,她就是这样的傅嘉梓。
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并且有足够的勇气和能力去争取。
她的爱,热烈,直接,坦荡,像太阳一样,不容忽视,也温暖得让他贪恋。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着过快的心跳,抬手,轻轻握住了她还在捏自己耳垂的那只微凉的手。
他的掌心温热,带着轻微的汗湿。
他看着她,最初的震惊已经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、无比清晰的温柔与坚定。
他微微用力,将她拉入自己怀中,双臂紧紧环住她纤细的腰身。
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,嗅着她发间清雅的香气,谈景澄闭上了眼睛,再睁开时,眼底已是一片清明和决然。
他低头,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郑重而温柔的吻,然后,用他那特有的、温润而清晰的嗓音,给出了他的答案:
“好。”
只有一个字,却重若千钧。
他微微退开一些,凝视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眸,嘴角缓缓向上扬起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弧度。
“不是‘试试’。”
他纠正道,语气带着属于学者的严谨,却也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深情,“是‘愿意’。”
“傅嘉梓,我愿意和你订婚。”
他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,“不是因为你的提议,而是因为,我也同样确定,你就是我想要共度余生的人。”
傅嘉梓看着他眼中那片为自己而生的星海,听着他无比真诚的回应,心中最后一丝因为主动求婚而产生的、极其微小的不确定,也彻底烟消云散。
她笑了起来,那笑容明媚张扬,如同正午最灿烂的阳光,主动踮起脚尖,吻上了他的唇。
“盖章生效!”
她在亲吻的间隙,含糊而得意地宣布。
窗外,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,透过窗户,温柔地笼罩在相拥亲吻的两人身上。
傅嘉梓用她一贯的大胆和主动,再次为自己的爱情,按下了加速键。
而她选择的谈博士,也用他最温柔而坚定的方式,接住了她抛来的、名为“余生”的橄榄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