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科幻灵异 > 白话:后汉书 > 第56章 李陈庞陈桥列传
  李恂传
  李恂,字叔英,是安定临泾人。年少时研习《韩诗》,教授学生时常有数百人。颍川太守李鸿请他担任功曹,他还没到任,州里又征召他为从事。恰逢李鸿去世,李恂不接受州里的任命,而是护送李鸿的灵柩回乡。下葬后,他留下来修建坟墓,为李鸿守丧三年。
  后来他被征召到司徒桓虞府中任职。之后被任命为侍御史,持符节出使幽州,宣布朝廷的恩泽,抚慰北方的少数民族。他所经过的地方,都绘制了山川、屯田、聚落等一百多卷图册,全部封好上奏,汉肃宗很赞赏他。后来他被任命为兖州刺史,以清廉简约为下属表率,常常坐羊皮席,盖布被。升任张掖太守后,他有威严庄重的名声。当时大将军窦宪率兵屯驻武威,天下州郡无论远近没有不送礼的,李恂奉公不阿,被窦宪上奏弹劾罢免。
  后来他又被征召为谒者,持符节兼任西域副校尉。西域物产丰富,多珍宝,各国侍子及督使、胡商多次赠送李恂奴婢、宛马、金银、香罽等物,他一概不接受。北匈奴多次阻断西域车师、伊吾的道路,陇沙以西的使者无法通行,李恂设立悬赏,于是斩杀了虏帅,将其头颅悬挂在军门。从此道路畅通,他的威望与恩德并行。
  后来他升任武威太守,后因事被免官,步行回乡,隐居在山泽间,用草搭建房舍,只与学生们织席自给自足。恰逢西羌反叛,李恂到田间农舍时被他们抓获。羌人素来听闻他的名声,便释放了他。李恂于是到洛阳谢恩。当时年成饥荒,司空张敏、司徒鲁恭等人各自派儿子赠送粮食,他都没有接受。后来他迁居到新安关下,捡拾橡实来维持生计,九十六岁时去世。
  陈禅传
  陈禅,字纪山,是巴郡安汉人。在郡中任功曹时,举荐善行、罢黜邪恶,被郡内之人敬畏。他被察举为孝廉,州里征召他为治中从事。当时刺史被人举报接受贿赂,陈禅应当传讯拷问,他没有携带其他财物,只带了丧葬用品。到了之后,他虽遭无数鞭打,各种酷刑用尽,却神色自若,供词不变,此事最终得以解决。车骑将军邓骘听闻他的名声后征召他,他被举荐为茂才。当时汉中蛮夷反叛,朝廷任命陈禅为汉中太守。夷贼素来听闻他的名声,立即归降。后来他升任左冯翊,入朝担任谏议大夫。
  永宁元年,西南夷掸国王进献乐舞及幻术艺人,他们能吐火、肢解身体、更换牛马头。第二年元旦朝会,在宫中表演,汉安帝与群臣一同观看,觉得很奇特。唯独陈禅离席举手大声说:“从前齐、鲁在夹谷会盟,齐国表演侏儒乐舞,孔子诛杀了他们。又说‘摒弃郑国的音乐,远离奸佞之人’。帝王的宫廷,不应设置夷狄的技艺。”尚书陈忠弹劾陈禅说:“古代合欢之乐在堂前表演,四夷之乐在门外陈列,所以《诗经》说‘以《雅》以《南》,《韎》《任》《朱离》’。如今掸国越过流沙,翻越县度,万里来贡献,这不是郑国、卫国的靡靡之音,也不能与奸佞之人相比,而陈禅在朝廷上讪谤朝政,请求将他下狱。”皇帝下诏不逮捕他,将他降职为玄菟郡候城障尉,下诏说“敢不到任,就上报妻子儿女及随从的名字”。陈禅出发后,朝廷很多人都为他申诉。恰逢北匈奴入侵辽东,朝廷追拜他为辽东太守。胡人畏惧他的威严,退兵数百里。陈禅不派兵攻击,只派官吏士卒去晓谕安抚,单于随使者回到郡中。陈禅在学校举行礼仪,用道义感化他们,单于心怀敬服,赠送胡中珍宝后离去。
  等到邓骘被诛杀废黜,陈禅因为是他的旧吏而被免官。后来又担任车骑将军阎显的长史。汉顺帝即位后,他升任司隶校尉。第二年,在任上去世。
  他的儿子陈澄,有清廉的名声,官至汉中太守。陈禅的曾孙陈宝,也刚强壮勇,有陈禅的风范,担任州别驾从事,在州里名声显著。
  庞参传
  庞参,字仲达,是河南缑氏人。起初在郡中任职,没有名气,河南尹庞奋见到他后认为他很奇特,举荐他为孝廉,任命他为左校令。后来他因犯法被送到若卢服役。
  永初元年,凉州先零种羌反叛,朝廷派车骑将军邓骘征讨。庞参在服役期间让儿子庞俊上书说:“如今西州流民动荡,而征发不断,雨水不止,土地肥力无法恢复。加上大军出征,远方戍守疲惫,农业生产在转运中荒废,资财在征发中耗尽。田地无法开垦,庄稼无法收割,百姓束手困穷,对来年秋收不抱希望。百姓力量耗尽,再也无法承受。我认为万里运粮去对付羌戎,不如集中兵力休养士众,等待他们疲惫。车骑将军邓骘应暂且整军回朝,留征西校尉任尚督率凉州士民,转移到三辅居住。停止徭役以助农时,减少赋税以增民财,让男子能耕种,女子能纺织,然后积蓄精锐,趁着敌人懈怠,出其不意,攻其不备,那么边人的仇恨可报,败逃的耻辱可雪。”
  奏书呈上后,恰逢御史中丞樊准上疏举荐庞参说:“我听说鸷鸟虽有百只,不如一只鹗。从前孝文皇帝领悟冯唐的话,赦免魏尚的罪,让他担任边守,匈奴不敢南侵。凭一个臣子的力量,能解决一方的难题,是因为选用得当。我见前左校令河南庞参,勇谋不可测,卓越奇伟,有高才武略,有魏尚的风范。之前因小罪服役多时。如今羌戎为患,大军西屯,我认为像庞参这样的人,应该在军队中效力。希望明诏效仿前世的做法,看魏尚的功劳,赦免庞参的刑罚,让他担任军锋,必定有成效,能助国威。”
  邓太后采纳了他的建议,立即将庞参从服役中提拔,召拜为谒者,让他西去督率三辅各军屯驻,而征召邓骘回朝。
  永初四年,羌寇势力转盛,军费日增,且连年歉收,谷价每石万余钱。庞参向邓骘上书说:“近年羌寇使陇右困苦不堪,供给徭役赋税的损失日益增加,官府欠百姓的债务达数十亿万。如今又招募百姓,调取谷帛,百姓变卖物品来应付官吏的需求。对外受羌虏之伤,对内受征赋之困。于是千里转运粮食,远给武都西郡。路途险阻,困难劳顿百出,急行则遭抄掠之害,迟进则粮食损耗,运粮散于旷野,牛马死于山泽。县官不足,就向百姓借贷。百姓已穷困,还能向谁求借?名义上是救金城,实际上是困三辅。三辅既困,又会成为金城的祸患。我之前多次说应放弃西域,被西州士大夫嘲笑。如今若贪求不毛之地,安抚不愿臣服的百姓,让军队暴露在伊吾荒野,去忧虑三族之外的事,果然攻破凉州,祸乱至今。拓境不能安宁,无益于强盛;多田不耕,怎能救饥荒!所以善于治国的人,务必安抚内部,不求外利;务必使百姓富裕,不贪广土。三辅山原旷远,百姓稀疏,旧县丘城,可居住的很多。如今应将边郡不能自存的人,迁入诸陵,在旧县屯田戍守。孤城绝郡,暂且迁徙;转运远费,聚集就近;徭役烦多,休息止息。这是最好的办法。”
  邓骘及公卿因国家用度不足,想听从庞参的建议,但众人意见不同,于是作罢。
  后来任命庞参为汉阳太守。郡人任棠,有奇特的气节,隐居教授。庞参到任后,先去拜访他,任棠不与他说话,只放一大棵薤、一盂水在户屏前,自己抱着孙儿伏在户下。主簿认为这是傲慢。庞参思考其中的深意,很久后说:“任棠是想提醒太守。水,是要我清廉;拔大棵薤,是要我打击强宗;抱儿当户,是要我开门抚恤孤儿。”于是叹息着回去。庞参在职时,果然能抑强助弱,以惠政得民心。
  元初元年,庞参升任护羌校尉,反叛的羌人感怀他的恩信。第二年,烧当羌种号多等都归降,才得以回到令居,开通河西道路。当时先零羌豪在北地僭号,朝廷下诏令庞参率领降羌及湟中义从胡七千人,与行征西将军司马钧约定在北地会师攻击他们。庞参在途中被羌人击败。既已失期,就称病引兵回朝,因诈病被征下狱。校书郎中马融上书求情说:“我见西戎反叛,劫掠五州,陛下怜悯百姓的伤痍,哀怜黎民的失业,耗尽府库来奉养军队。从前周宣王时猃狁侵镐及方,孝文帝时匈奴也侵掠上郡,而周宣王立中兴之功,文帝建太宗之号。不仅是两主有明睿之姿,也因为有扞城的虓虎之助,所以南仲赫赫,列在《周诗》,亚夫赳赳,载于汉策。我见前护羌校尉庞参,文武兼备,智略弘远,既有义勇果毅之节,又有博雅深谋之姿。又有度辽将军粱慬,前统西域,勤苦数年,回留三辅,攻效克立,近在北边,单于降服。如今都被囚禁,陷于法网。从前荀林父在邲战败,晋侯让他复职;孟明视在崤丧师,秦伯不罢其官。所以晋景吞并赤狄之土,秦穆遂霸西戎。应远览二君,让庞参、粱慬得到宽宥,这确实有益于克敌制胜,辅佐圣化。”
  奏书呈上后,赦免了庞参等人。
  后来任命庞参为辽东太守。永建元年,升任度辽将军。四年,入朝任大鸿胪。尚书仆射虞诩举荐庞参有宰相才能,让他担任太尉,录尚书事。当时三公之中,庞参以忠直闻名,多次被左右之人陷害,因所举荐任用的人违背帝旨,司隶迎合上意查办他。当时正逢会集茂才孝廉,庞参因被奏,称疾不能参加。上计掾广汉段恭趁会上疏说:“我见道路行人,农夫织妇,都说‘太尉庞参,竭忠尽节,只因直道不能曲心,孤立于奸邪之间,自处中伤之地’。我还希望在陛下之世,他能得到安全,却又因谗佞伤害忠正,这是天地之大禁,人主之至诫。从前白起赐死,诸侯酌酒相贺;季子归来,鲁人喜其纾难。国家以贤德教化,君主以忠正安定。如今天下都欣幸陛下有此忠贤,愿最终宠任他,以安社稷。”奏书呈上后,皇帝下诏立即派小黄门探视庞参的病情,太医送去羊、酒。
  后来庞参的夫人憎恨前妻的儿子,将他投入井中杀死。庞参素来与洛阳令祝良不和,祝良听说后,率领吏卒入太尉府核实此事,于是上奏庞参的罪,庞参遂因灾异被策免。有关部门认为祝良不先奏闻,就折辱宰相,将他下狱。祝良能得百姓心,洛阳吏人守在宫阙请求代他受罪的,每天有数千上万人,皇帝下诏赦免了他的刑罚。
  阳嘉四年,又任命庞参为太尉。永和元年,因久病罢官,在家中去世。
  陈龟传
  陈龟,字叔珍,是上党泫氏人。家世为边将,熟悉弓马,在北州称雄。
  陈龟年少时有志气。永建中,被举为孝廉,五次升迁后任五原太守。永和五年,被任命为使匈奴中郎将。当时南匈奴左部反叛,陈龟认为单于不能制下,表面顺从内心反叛,促使他zisha,因此被征下狱免官。后来再次升迁,被任命为京兆尹。当时三辅强豪之族,多侵枉小民。陈龟到任后,厉威严,全部平反了那些受怨屈的人,郡内大悦。
  恰逢羌胡寇边,杀长吏,驱略百姓,汉桓帝因陈龟世代熟悉边俗,任命他为度辽将军。陈龟临行前,上疏说:“臣陈龟蒙恩累世,驰骋边垂,虽愿展鹰犬之用,顿毙胡虏之庭,魂骸不返,被狐狸吞食,仍无法塞厚责,答万分。臣至为愚钝,才能连铅刀一割之用都没有,却过受国恩,荣秩兼优,生年死日,永惧不报。臣闻三辰不轨,擢士为相;蛮夷不恭,拔卒为将。臣无文武之才,却忝任鹰扬之任,上惭圣明,下惧素餐,虽死躯体,无所云补。如今西州边鄙,土地贫瘠,以鞍马为居,以射猎为业,男子缺乏耕稼之利,女子缺乏机杼之饶,守塞候望,性命悬于锋镝,闻急长驱,去不图返。近年以来,匈奴多次攻营郡,残杀长吏,侮略良民。战夫身膏沙漠,居人首系马鞍。有的举国掩户,全族灰灭,孤儿寡妇,号哭空城,野无青草,室如悬磬。虽含生气,实同枯朽。往年并州水雨,灾螟互生,稼穑荒耗,租更空阙。老者虑不终年,少壮惧于困戹。陛下以百姓为子,百姓以陛下为父,怎能不日昃劳神,垂抚循之恩!唐尧亲舍其子以禅虞舜,是想让百姓遭圣君,不令遇恶主。所以古公杖策,其民五倍;文王西伯,天下归之。难道是用金辇宝来施惠于民吗!近孝文皇帝感一女子之言,除肉刑之法,体德行仁,为汉贤主。陛下继中兴之统,承光武之业,临朝听政,却未留圣意。而且牧守不良,有的出自中官,害怕违背上旨,只求过目前。呼嗟之声,招致灾害,胡虏凶悍,趁衰缘隙。而让仓库归于豺狼之口,功业无铢两之效,都是由将帅不忠,聚奸所致。前凉州刺史祝良,初到州,多所纠罚,太守令长,贬黜将近一半,政未逾时,功效卓然。实在应赏异,以劝功能,改任牧守,去斥奸残。又应更选匈奴乌桓护羌中郎将校尉,简练文武,授之法令,免除并、凉二州今年租更,宽赦罪隶,除旧布新。则善吏知奉公之祐,恶者觉营私之祸,胡马可不窥长城,塞下无候望之患矣。”
  皇帝觉悟,于是更选幽、并刺史,从营郡太守都尉以下,多有革易,下诏“为陈将军免除并、凉一年租赋,以赐吏民”。陈龟到职后,州郡震栗,鲜卑不敢近塞,节省经费,每年以亿计。
  大将军梁冀与陈龟素有嫌隙,诬陷他沮毁国威,挑取功誉,不为胡虏所畏。陈龟因此被征还,于是请求退休归乡里。后又被征为尚书。梁冀暴虐日甚,陈龟上疏言其罪状,请诛之。皇帝不省。陈龟自知必为梁冀所害,不食七日而死。西域胡夷,并、凉民庶,都为他举哀,吊祭其墓。
  桥玄传
  桥玄,字公祖,是梁国睢阳人。他的七世祖桥仁,跟随同郡人戴德学习,著有《礼记章句》四十九篇,被称为“桥君学”。汉成帝时担任大鸿胪。祖父桥基,曾任广陵太守。父亲桥肃,曾任东莱太守。
  桥玄年轻时担任县功曹。当时豫州刺史周景巡视辖区到梁国,桥玄拜见周景,趁机伏在地上陈述陈相羊昌的罪恶,请求担任部陈从事,彻底查办他的奸邪行为。周景赞赏桥玄的胆识,任命他并派他前往。桥玄到任后,将羊昌的宾客全部逮捕,详细核查其贪赃罪状。羊昌向来被大将军梁冀厚待,梁冀紧急发文书救他。周景秉承梁冀意旨召桥玄回府,桥玄退还文书不予执行,查办更加急迫。最终羊昌被用囚车押送京城治罪,桥玄因此声名远扬。
  后来桥玄被举荐为孝廉,补任洛阳左尉。当时梁不疑担任河南尹,桥玄因公务需到府中接受问询,他耻于受其羞辱,便弃官回乡。此后四次升迁担任齐相,因事获罪被判“城旦”刑(服苦役)。刑满后被征召,两次升迁为上谷太守,又调任汉阳太守。当时上邽县令皇甫祯贪赃枉法,桥玄将他逮捕拷问,施以髡刑(剃发)和鞭笞,使其死于冀县集市,全郡震惊。郡人上邽县的姜岐,坚守道义隐居乡里,名声传扬西州。桥玄召他出来做官,他称病不赴任。桥玄发怒,命令督邮尹益逼迫他,说:“姜岐如果不来,就赶紧把他母亲嫁出去。”尹益坚决反对未果,急忙去劝说姜岐。姜岐仍卧床不起,郡内士大夫也争相劝谏,桥玄才作罢,当时此事颇为世人讥讽。后来桥玄称病免官,又被公车征召为司徒长史,任命为将作大匠。
  桓帝末年,鲜卑、南匈奴及高句骊嗣子伯固一同反叛,劫掠边境,四府(太傅、太尉、司徒、司空)举荐桥玄为度辽将军,授予黄钺(象征军事大权)。桥玄到任后,休整军队、蓄养士卒,然后督率诸将守卫并讨伐胡虏及伯固等人,将其全部击溃击退。在职三年,边境安定。
  灵帝初年,桥玄被征召入朝任河南尹,转任少府、大鸿胪。建宁三年,升任司空,又转任司徒。他向来与南阳太守陈球有嫌隙,但在公位上仍举荐陈球为廷尉。桥玄认为国家正衰弱,自忖能力无法施展,于是称病上疏,援引诸多灾异自责弹劾,最终被朝廷策免。一年多后,被任命为尚书令。当时太中大夫盖升与灵帝有旧恩,此前任南阳太守时贪赃数亿以上。桥玄上奏请求罢免盖升并予以禁锢,没收其赃物。灵帝不听,反而升任盖升为侍中。桥玄托病免官,被任命为光禄大夫。光和元年,升任太尉。数月后,又因疾病罢官,改任太中大夫,回到乡里家中就医。
  桥玄的小儿子十岁时,独自在门前玩耍,突然有三人持棍劫持了他,进入家中登楼,向桥玄索要财物,桥玄坚决不给。不久,司隶校尉阳球率河南尹、洛阳令包围桥玄家。阳球等人担心劫匪杀其子,不敢贸然逼迫。桥玄瞪着眼睛大喊:“奸人无法无天,我桥玄岂能因一个儿子的性命而放纵国贼!”催促士兵进攻。于是发起攻击,桥玄的儿子也被杀死。桥玄随后到宫阙谢罪,请求下诏天下:“凡有劫持人质者,一律诛杀,不得用财宝赎买,以免助长奸邪之路。”灵帝颁布了他的奏章。自安帝以后,法禁逐渐松弛,京师劫人质之事连豪贵都不避忌,从此终于绝迹。
  桥玄在光和六年去世,时年七十五岁。他性格刚急,不拘小节,但为人谦俭,礼贤下士,子弟宗亲中没有担任大官的。到他去世时,家中没有产业,丧礼都无法办理,当时的人都称赞他的清廉。
  当初,曹操地位低微时,无人知晓。他曾去拜见桥玄,桥玄见到他后觉得惊异,对他说:“当今天下将乱,安定百姓的或许就是你吧!”曹操时常感念他是知己。后来经过桥玄的坟墓,总是凄怆地祭祀,并亲自撰写祭文说:“故太尉桥公,美德高行,博爱宽容。国家感念您的明训,士人思念您的良谋。您的灵魂潜藏幽冥,令人深切缅怀!我曹操幼年时,得以登堂入室,凭顽劣之质被君子接纳。增添荣耀、增长见识,全赖您的奖掖,就像孔子称自己不如颜渊,李生赞叹贾复一样。士人死于知己,我永记此恩。又承蒙您曾从容约定:‘我死后,若有人路经此地,不用斗酒只鸡祭奠,车过三步之后,腹痛可别抱怨。’虽是玩笑之言,但若不是至亲至好,怎肯出此戏言?怀旧顾念,心中凄怆。我奉命东征,屯兵乡里,北望您的故土,心向您的陵墓。谨备薄奠,请您享用!”
  桥玄的儿子桥羽,官至任城相。
  论曰(史论)
  任棠、姜岐,世代以清高著称。他们结草为窗、辞谢多次征命,大概是汉阳的隐士吧?庞参亲身践行求贤之礼,所以百姓悦服他的政绩;桥玄厉行长官的威严,却失去了众人的情感。这难道是力量不足吗?或许是“道”存于其间。如果“道”可以忘却,那么强横者就会取胜了。古语说:“三军可以夺走帅,匹夫不可夺走志。”子贡说:“宁可丧失千金,不可失去士心。”从前段干木fanqiang躲避魏文侯的任命,泄柳闭门不纳鲁穆公的请求。可见尊贵者必有屈服之时,卑贱者也有申志之日。
  赞语说
  李恂勤修己身,甘愿饥贫而辞谢馈赠;陈禅为君直言,至死忠贞不渝;陈龟熟习边地军功,庞参从囚徒中崛起;桥玄识得时运,预先察觉当世雄才(指曹操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