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科幻灵异 > 三国:黑山军一统天下 > 第16章 交易
  吕布将张方与陈石头捆了,扔进一座偏帐。
  绳索勒得紧,麻绳粗糙的纤维嵌进皮肉里,磨出血痕。
  “少主,”陈石头压低声音,眼睛盯着帐外晃动的守卫影子,“吕布这是何意?要杀便杀,要谈便谈,绑了扔这儿算甚?”
  张方靠着帐柱,闭目养神。闻言,嘴角微微扯了一下。
  “等。”
  “等什么?”
  张方没有回答。
  帐外脚步声响起,由远及近,停在帐门前。
  帘子掀开。
  进来的不是吕布,是一个端水的兵卒。
  水有些浑,碗边还有缺口。
  兵卒放下碗,瞥了张方一眼,眼神复杂——有好奇,有敌意,也有一丝……怜悯?
  等兵卒退出去,陈石头才凑过来:“少主,你笑什么?”
  “笑吕布。”张方睁眼,目光清明,“他绑我们,不是要杀,是要谈。
  可又拉不下脸——所以先绑了,给自己个台阶下。”
  陈石头似懂非懂。
  约莫一个时辰后,帐外守卫忽然换了人。
  之前的并州老卒撤下,换上一队甲胄更精良、眼神更锐利的亲兵。
  然后,吕布来了。
  他换了装束——不是战场那身玄甲,而是一袭深紫锦袍,金冠束发,腰悬玉带。
  若非手中仍提着那柄方天画戟,倒有几分诸侯气度。
  进帐前,他回头对亲兵统领低语了几句。
  声音很轻,但张方听见了三个字:“守死了。”
  张方心里一凸,难道自己小瞧了吕布?看来吕布不是给自己找台阶下。
  帐帘落下,隔绝内外。
  吕布站在帐中,俯视着地上被捆的张方。
 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,将那双眼睛映得明暗不定。
  “你不怕死?”吕布问道,声音很冷。
  张方抬头,迎上他的目光:“温侯若想杀我,进营时便杀了。
  既绑而不杀,便是要谈——既是要谈,我为何要怕?”
  吕布眉梢微挑:“你怎知本侯要谈?”
  “因为温侯也不想做袁绍手里的刀。”张方语气平静,“投袁绍,温侯是为了寻立足之地,温侯勇武冠绝天下,岂敢久居他人之下?
  如今温侯这把刀快折了,持刀的袁绍却还在催你往前砍——温侯,你心中当真不累吗?”
  吕布盯着他,良久,忽然笑了。
  那笑容很淡,却比刚才的冷脸更危险。
  他缓缓抽出腰间佩剑——不是方天画戟,是一柄三尺青锋,剑光在烛下泛着寒。
  陈石头浑身绷紧,像要扑上去的豹子:“吕布!你要杀就杀我!动少主,百万黑山军与你不死不休!”
  “石头。”张方出声制止,眼睛却仍看着吕布,“他不会杀我。”
  “哦?”吕布剑尖微抬,“何以见得?”
  “因为温侯绑我时,用的是普通麻绳,不是牛筋索;扔我们进的是偏帐,不是囚车;帐外守卫……”张方顿了顿,“是温侯从并州带来的老卒吧?方才换防,也是换成了你的亲兵——怕的,是这营里袁绍的耳目,听见不该听的。”
  吕布脸上的笑容,一点点敛去了。
  他握剑的手,指节发白。
  然后,剑光一闪——
  “嗤啦。”
  绳索应声而断。
  陈石头愣住了。
  张方活动了下手腕,站起身。
  “温侯睿智。”
  吕布收剑归鞘,走到主位跪坐下,方天画戟立在身侧。
  他指了指对面的草席:“坐。”
  张方从容落座。
  陈石头想跟,被吕布一眼扫过:“你,站着。”
  陈石头咬牙,退到张方身后半步。
  “你还未进大营,斥候来报,文远当时就说,你这次是来谈判的。”吕布开口,声音低沉,“让本侯绑你,是给袁绍的人看——不然他会以为本侯背后和黑山贼媾和。”
  张方心里一动。
  张辽……是他。
  那个在史书上以冷静著称的名将,此时还能想到这一层。
  张方原以为是吕布的谋略,果然自己想多了,吕布还是那个只知道好勇斗狠的吕布。
  “温侯与黑山军拼个两败俱伤,于你于我,皆非上策。”张方缓缓道,“不如,做笔交易。”
  “说。”
  “我放回魏续、侯成、宋宪三将,以及五百被俘骑兵……”
  吕布眼神一凝,打断道:“本侯听闻,你俘虏了我上千骑兵,怎么是五百?”
  “谣传。”张方面不改色,“只有五百,准确来说不足五百。
  余者或战死,或溃散,山中多险地,尸骨难寻。”
  他在撒谎。
  而且撒得理直气壮。
  吕布盯着他,像要从他脸上盯出个洞。
  许久,才道:“你要什么?”
  “三样。”张方竖起三根手指,“一,张辽,及他的家眷。
  二,温侯退兵。
  三,并州军之前缴获黑山军的军械和一千多俘虏归还我们。”
  帐中死寂。
  吕布的脸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。
  尤其听到“张辽”二字时,他眼中骤然迸出的杀意,几乎凝成实质。
  “张文远乃本侯麾下大将。”他一字一顿,“你,也配要?”
  “温侯。”张方迎着他的目光,声音很轻,却像针,“丁建阳,是张辽的伯乐。
  是他,将张文远推荐给了何进。”
  “丁原已经死了!”吕布冷声道。
  张方寸步不让,“丁原是死了,你敢保证张辽没有异心?”
  “锵——!”
  吕布猛然拔剑,剑尖直指张方咽喉!
  陈石头暴起欲扑,被张方抬手拦住。
  剑尖在喉前三寸停住。
  吕布的手很稳,可眼中翻涌的,是惊怒,是屈辱,是被戳中最痛处后的狂暴。
  张方却笑了。
  “温侯这一剑若刺下来,”他缓缓道,“你不仅仅是百万黑山军的敌人,袁绍也容不下你。
  张辽更不敢呆在你身边。
  到时天下之大,你能去往何处?”
  剑尖,颤抖了一下。
  吕布死死盯着张方,想要将他生吞活剥。
  可最终,那剑慢慢垂下了。
  “退兵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“本侯无法向袁绍交代,也没有去处。”
  “温侯不必交代。”张方知道,他动摇了——对张辽的动摇,对自身处境的动摇,“至于去处……河东太守张扬,是温侯好友。
  你前往投奔,他必倒履相迎。”
  吕布瞳孔骤缩。
  他下一步的确打算投张扬,这是绝密!连张辽他们都不知道,这少年如何……
  “至于退兵,”张方继续,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看穿的事实,“袁绍他此刻,巴不得温侯离开。”
  “为何?”
  “因为公孙瓒在北方,公孙瓒的剑已出鞘。”张方身子前倾,烛火在他眼中跳跃,“袁本初要用全力,去对付那头真正的猛虎。
  而你,温侯——你这柄刀太利,在他看来,又太不安分。
  留你在身边,他睡不踏实。”
  吕布沉默了。
  他坐回主位,手指无意识地叩击剑鞘。
  那一声声轻响,在死寂的帐中格外清晰。
  “你五百骑兵就想换回一千俘虏?是不是异想天开?”吕布呵斥道。
  “温侯比我更清楚,培养一个骑兵多么不易。
  何况五百骑兵是温侯私产,一千黑山军的俘虏,你就算给了袁绍,能换来什么?换来袁绍高看你一眼?”张方直视吕布。
  这话说中吕布心思,换回五百骑兵,那么吕布就少了五百骑兵的损失,至于黑山军这些俘虏,他留下毫无价值,最后只能交给袁绍。
  许久,他抬眼:“何时交易?”
  “两日后,午时,黑山口。”张方道,“温侯领兵后退十里,我派人送还魏续三人及五百骑兵。
  同时,张辽及其家眷和一千余黑山俘虏,须安然送至。”
  “若你使诈?”
  “我使诈只会让你彻底投向袁绍,我们之间又没得死仇,我没那么蠢。”张方起身,“可温侯若使诈……”
  他笑了笑,没说完。
  但吕布听懂了。
  那笑容里的意思是:我能打败你一次,就能打败你两次。
  “好。”吕布虽然有些憋屈,最终还是吐出几个字,“两日后,午时。”
  “温侯爽快。”
  张方拱手,转身出帐。
  陈石头紧随其后,手始终按在刀上,背脊绷得像弓弦。
  直到走出营门,直到远离那些森然的长矛与目光,直到重新骑上马背,陈石头才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  “少主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“方才若吕布那一剑真刺下来……”
  “他不会。”张方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山影,语气平静,“因为他比我们,更输不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