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穆已经许久不见王青云,见她盯着自己的脸看,觉得自己这几年的努力没白费,大大方方行礼。
“先生日安。”
王青云点点头,眼中尽是满意之色,抬手示意旁边的长顺,将她提前准备的东西交给他。
“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身份,其中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,你不必有任何顾虑,只记牢即可。”
方穆将盒子打开,里面是厚厚一沓纸张,有文字,有画像。
王青云给他安排的背景,孤儿身份没有改变,只是到琳琅阁收养的地方有所改变。
方穆原名方柱,在廉州被一富户收养,作为家中独女的赘婿培育,但几年前,那家的女儿喜欢上了别家的公子,硬是要嫁过去。
那家人拗不过,加上看上那公子的家世,便弃了方穆,给了他一笔钱,便让他自行离开。
王青云给方穆的资料甚是详细,除了那几年发生的特殊事情,还有那家人的长相、喜好、性格等。
总之,方穆既美又惨,只等春春闱过后展现实力,集齐最后一个强字,与王青云没有任何关系。
方穆有过目不忘之能,细细看过两遍,就将这些纸张当场烧毁。
王青云等他记完,在将寒梅雅集的帖子给他,告诉他需要做的事情。
“你只需要将自己的脸,显露在那些贵女面前,能力方面无需高调,保持好你翩翩公子的形象。”
话毕,王青云再让长顺取出一打画像,都是长安城有权有势之人,与寒梅雅集出席贵女的长相身份。
她指着上面第一张,道:“这是秦王的嫡女清宁县主,你需要让她喜欢上你,时间上不着急,但到你入仕之后,必须保证她非你不嫁!”
虽然太孙已经站稳脚跟,但王青云始终不放心秦王。
自设立储君之后,皇后就一病不起,秦王也就此留在长安,经常入宫侍疾,等到皇后好转之后再去封地。
但齐王谋反在前,康王对秦王的评价是不达目的不罢休,王青云始终不能对秦王放下戒备。
但她在长安的根基尚浅,秦王府也没有合适的眼线,对秦王的具体动向把握不住,只能围魏救赵,从秦王府的其他人身上下功夫。
若是方穆能得到秦王信任最好,若是不能,清宁县主也可以利用。
她不是什么圣人,并没有觉得自己利用一个女子是多么可耻的事情。
方穆将秦王府的几张画像看完,抬眸询问:“我需要真的娶她吗?”
王青云向后仰靠到椅背,指尖点点桌面,看着方穆的目光微微一笑。
“你若是喜欢,娶回去亦无不可。”
方穆垂下头,看着手中的画像没什么想法,他知道,王青云这么做是为了太孙。
秦王府如果真有什么,两方便是不死不休的结局,他自小受王青云的恩惠,为了一个女子,而赌上自己的前程,不是他会做的事。
不说清宁县主现在于他就是个陌生人,便是当真娶妻,他也不可能将妻子放在首位。
他不是那些无忧无虑的公子哥,若是没有琳琅阁,他现在还活没活着都不知道,情爱于他,实在微不足道。
“先生放心,方穆必不会辜负您的培育。”
王青云又欣赏欣赏他的脸,最后满意而归。
今年冬日格外寒冷,皇帝的身体越来越不好,王青云去宸机殿时,经常碰见他咳嗽不止。
自量地之后,太孙对朝政日渐上手,皇帝对他满意,不少权力都下放给他,自己清闲不少,更加注重调养身体。
景明府的梅花开得极盛,到寒梅雅集这日,不少举子早早到府,一进院子,便被满园的花香扑面。
雅集没有做男女分场,不管是举人还是贵女,都可在园中自由交际,只分东西厢房院子,分别供男女休整更衣。
青春年少的男女,聚在一起难免躁动,王青云来得晚,到的时候已经热闹起来。
王青云下的帖子,只看才名,不问年龄家世,因此,不仅是未婚女子,许多已经嫁人,但以前素有贤明的夫人,亦有邀请。
已婚的举子求名,在诗会上不会藏拙,夫人们却是默契退让,将出头的机会让给闺阁少女。
“晚生浅见,欲制隐田,当先明核田亩。可令各州府按户造册,逐亩勘实,标注田主、亩数,一式两份,州府与中枢各存一份,杜绝地方官绅串通涂改。”
“再者,隐田多为豪强所匿,可设‘首告之法’,若有百姓揭发豪强隐田,查实后可将隐田之半赏予举报人,既能震慑豪强,亦能借民力监督。”
一位举子站在人群中间,声音清朗。
他将将说完,马上就有人站出来辩驳,两人一来一回,赢者留下,输者退出,不拘男女身份,周围人时不时便有喝彩声起。
王青云带着李明容在彩楼上看,两人一前一后过来,都很低调,没引起太大的动静。
这个彩楼的位置极好,只需俯身下去,就能将大半个园子尽收眼底。
李明容静听半晌,辩题都换了几个,没发现特别惊艳的人才,有些失望。
王青云拢拢斗篷,这楼上有风,混和着梅花香气,直刺进人骨子里。
“殿下,时间差不多了,您该露面了。”
李明容看看天色,今日看不见太阳,亦不曾落雪,天灰蒙蒙的,很难变出时辰,只能判断个大概。
“走吧。”
李明容先行一步,王青云刚要转身,余光扫过下方角落,看见方穆与清宁县主,他们没有混在人群,从梅花林中出来。
这效率当真是快。
眼下眸中神色,王青云跟着李明容下楼。
靠近人群,李明容的贴身太监高声唱喝,众人闻言,纷纷躬身行礼。
“诸位不必多礼,今日以文会友,皆为同道,无需拘着这些俗礼。”
大家刚才围聚在一起,三三两两挨着,或坐或站,太孙便让人把原本准备的桌椅搬过来。
参差错落的摆着,看着没有什么规律,或近或远,无拘无束,却与周遭景致相融,自显雅趣。
既是雅集,自然是要做些文人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