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,你今晚先去找个客栈住,我也回去了……”
再晚那小白脸不让他进屋了!
她嘱咐着,“有事儿去突击营找我,我叫殷少卿。”
柳慕谦眉目清冷,目光柔和,颔首应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知道?
好吧……
应该是今天小白脸叫她时,被听去的。
“走了啊!”
柳慕谦目送殷卿卿离去,越发觉得这契约,烫得他的心,好疼。
被最信任的人害到家破人亡,他本应愤世嫉俗,心灰意冷。
可是……
在被践踏侮辱数日后,他却遇见了她——
让他对这世界,再也怨恨不起来的人……
殷卿卿紧赶慢赶回到客栈,熬药的人已困到坐着睡着。
她叫醒小二,将药倒进碗里。
“谢了小哥!”
本想给些小费,才想起钱都给柳慕谦了!
端着药碗上了楼,她轻轻推开客房的门。
一直睡不踏实的莫寒,下意识屏住气息。
殷卿卿放下药碗,烫得抓了抓耳朵。
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,轻轻叫他起来喝药。
“大郎,该喝药了!”
?
莫寒不明所以,但就觉得不是好话。
他沉着脸坐起身。
腰间渗出的血,染红了床铺。
殷卿卿皱了皱眉头,轻叹了口气。
情绪刚缓和些的莫寒,见到刀枪又黑了脸。
他就说……
熬个药要去那么久?
没好气地质问。
“你那‘姘头’赎出来了?”
殷卿卿端过药碗,咽了咽口水,白了他一眼,理直气壮地说:
“你怎么这么不识好人心?我还不是看在你认识他的面子上,才帮他赎身的!”
呵……
莫寒简直想笑。
这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?
不过,看在他大晚上给他熬药的份上,姑且不论。
莫寒仰头喝了药,苦到皱眉。
刚放下药碗,嘴里便被塞了一颗糖。
“奖励你的!”
心虚的殷卿卿,今日格外乖巧。
莫寒轻轻压了压眉,并未言语。
刚要转身躺下,却又被殷卿卿叫住。
“哎等等!伤口又裂开了!”
殷卿卿的去而复返,让莫寒心里宽慰了不少。
他以为殷卿卿给柳慕谦赎了身,就将人打发走了,并不知那人没离开墨阳。
面上虽还是一副苦着脸不耐烦的模样,心里却舒坦多了。
也乖乖地让殷卿卿帮忙处理伤口了。
殷卿卿看着外翻的皮肉,忍不住嘟囔。
“身上有伤,还和人动手……嫌命长?”
“哼……”
莫寒腹诽:有你气我,命还能长?
包扎完毕,莫寒面向里,重新躺回了床上。
殷卿卿借坡下驴,偎在了莫寒身后。
莫寒冷声,“下去!”
殷卿卿耍赖:
“在医馆密室照顾你,好几天都没有床睡……怎么这么没有良心!再说……在军营时候,不也这么睡的吗?”
莫寒不再应声。
他分明可以起身就走,但不知为何……
心里不太想那样做。
直到身后呼吸声变得均匀,他才悄然转身。
看着同床榻上的恬静睡颜。
心里一时竟说不出的满足。
臭丫头,真是气死人了……
丫头?
他眼里的光,忽地黯淡了下来。
要真是个丫头就好了……
就算自己不再身居高位,也同样能保护好她,养得起她。
可是……
他还是接受不了……男人……
烦躁地翻过身去,焦躁入梦。
清晨二人早早醒来,简单洗漱,启程赶路。
殷卿卿没忘挖出那坛酒,洗干净,捧在怀里。
一路飞掠,终于在日落前回到了营地。
可到了跟前,莫寒却停了下来,冷声。
“换掉!”
殷卿卿看着自己身上的女装,蹭了蹭鼻子。
环顾四野,最后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“那你把衣服脱给我!”
莫寒漠然。
“脱掉纱裙就好!”
殷卿卿眉梢抽动……
你脱了还是男的,我他妈脱了还能是男的吗?
光着进军营,不得褪层皮?
“少废话!脱!!”
莫寒叹了口气,上手脱着外衣。
殷卿卿也解开发髻,将头发全部梳上发顶,扎成四方髻。
回身夺过莫寒的外衣,快步离开。
莫寒嘟囔了一声,“麻烦。”
不多时。
殷卿卿缓步回来,又寻了颗挺松,将酒坛树下埋好。
二人归营,统领顾愆瑜亲自接见。
“好小子!你的作战计划,我听回来的兄弟们说了……干得好!”
顾愆瑜看着二人皆衣衫不整,倒也没有多问。
“你们受苦了,快回帐歇息!”
“是。”
二人告退。
一出营帐,便见齐渊和数处缠着绷带的谢展,正等在门口。
“大哥,你的伤怎么样了!”
“大哥,卿哥……你们怎么才回来啊,他们都说,都说……”
殷卿卿看着哭唧唧的齐渊,一脸不耐。
狠狠拍了他的头。
“好了!我们没事……现在就想回去睡一觉……”
她打着哈欠,率先走在了前边。
莫寒与二位兄弟寒暄着跟在身后。
“二弟,你伤势如何?”
谢展比划了两下。
“好得差不多了!你呢,大哥?”
“我也是……三弟可有受伤?”
齐渊摇摇头。
“卿哥让我在外接应,不准我进军营……”
莫寒点了点头,看向前边又穿上了男装的殷卿卿,莫名黯然。
殷卿卿自是不觉,上榻便睡。
一觉睡到第二天天亮,营帐里已没有旁人了。
她爬起来,拢着头发。
莫寒正打饭回来,不言不语地将带给她的馒头,扔在了桌上。
兀自啃馒头。
殷卿卿打了个哈欠,睡眼惺忪地扑到桌边,没精打采。
“什么时候能睡上一整天呢……”
莫寒瞥了她一眼,没搭腔。
睡呗,他们刚回来,伤假未完,统领又没喊他们练兵。
殷卿卿啃着啃着又要睡着,脑袋沉沉掉在桌上,本应有的疼痛,却迟迟未到。
她迷迷糊糊睁开眼,发现莫寒的大手正垫在桌上。
她瞧着莫寒,龇牙一笑。
莫寒不自然地一咬牙,冷声。
“要睡到铺上去睡!”
殷卿卿起床失败,晃回了铺上。
忽地想起什么似地说。
“哎,小白脸……这雌雄双刀,分你一把雌刀吧……”
莫寒嘴角抽了抽。
给他雌刀?
“不要!”
殷卿卿只在床铺里露出脑袋。
“为啥不要?嫌弃雌刀?”
莫寒不作声。
殷卿卿妥协,“行,那给你雄刀行了吧……记得给我钱,加上上两次的酒钱,一共欠我一百两了……”
莫寒不再理他,心里骂道:
一百两……
怎么不去抢?
要钱没有,要命……不给!